妻,说罢还不忘向萧九成行礼。
萧九成扫了房间一眼,暗道可惜,本来还想杀鸡儆猴,告诫一下张弛。
张弛也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刻意不提大护国保安寺的盛名,又故意惹怒萧九成,就是想用萧九成的无礼,刺激一下那位法王插手此事。
两人想法异曲同工,可惜不在同一层。
萧九成浑然不知道自己在第一层,仍不忘追问检查:“那妖僧可曾诈骗钱财?说什么邪祟的言语?”
张氏看了夫君一眼,神情温婉答道:“法师修为高深,并未索要钱财,只取了几本奏疏,说是要寻地做法,为家父了却因果。”
萧九成莫名升起一股警兆,皱着眉头追问道:“奏疏?什么奏疏?索要奏疏做甚?”
张氏对答如流,毫不隐瞒:“都是家父今年向水司呈递过的奏疏,《请裁漕工漕兵疏》、《勘永福、广运仓储空虚疏》、《飞云桥、境山、茶城、利建等十九堤贪腐疏》、《河、漕制缺纲弛疏》……”
萧九成目瞪口呆。
他牙齿渐渐打起颤,哆哆嗦嗦抬手指向张弛:“水司分明将这些奏疏扣了下来,你们哪里寻来的!竟然还敢随意示人,不怕张家香火断绝么!?”
张弛神色坦然:“小侄经回忆后誊写,大差不差。”
“不瞒世叔说,方才那位是大护国保安寺的法王,深受两宫太后信重,劝世叔别想着追回了。”
“另外,不仅日前的文盟、今日的法王,小侄粗略一算,已经送了十余份奏疏出去了。”
只要登门吊唁者身份不低,他就不吝多誊写一份。
说完这句,张弛上前扶住萧九成,恳切道:“世叔,事情越闹越大,甩不出去的,家父的冤屈早晚会水落石出,世叔还是速速将曹主事缉拿追案罢!”
萧九成一把抓住张弛的衣襟,便欲发泄怒火。
嘴巴还未张开,双眼一翻,竟是当场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一众兵卒的簇拥下,沿着沛县的官道缓缓驶离。
马车内的君臣摇摇晃晃。
朱翊钧按揉着眉头,随手将奏疏扔到孙继皋身上:“部院跟通政司收到过这些奏疏么?”
孙继皋在翰林院做书记员也五六年了,业务能力早就培养出来了。
他只看一眼封皮名字,便大摇其头。
朱翊钧得了确认,气极反笑:“都水司竟敢隔绝奏疏,朕倒想看看李民庆长了几个脑袋!”
管河衙门属工部,奏疏一般经都水分司,都水郎中,工部都水司,由工部呈达天听。
如今天听失了聪,中间环节的都水司中水分司郎中李民庆,绝对脱不了干系。
孙继皋默默将奏疏拾了起来,提醒道:“恐怕不止中水分司的问题。”
一个都水司郎中哪有这个资格隔绝天听?
张詹但凡警觉一点,就会绕开都水司,经由巡按御史上奏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