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说完,情不自禁耸着鼻子,双手空悬,认真比划了一番。
“噗……”
随之而来的,是四叔的无情嘲弄。
“哈哈哈,建文宝藏!”
“好个建文宝藏!”
栗在庭捂着肚子,站立不稳一般,按住侄子的肩膀,开怀大笑。
栗稳尴尬得不知所措,有些不自信地问道:“四叔这反应,莫不是陈胤兆诳我?”
这好歹是用海禁文书拿捏了数日姿态,灌了几夜的酒,才从平江伯世子身上逼问出来的秘闻,竟然被这般嘲弄!
简直是奇耻大辱!
栗在庭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草木乱颤:“宫廷秘闻,自然做不得假,就是这个名头太过幼稚,一时没忍住发了笑。”
但凡心智正常的官吏,都不至于当回事。
偏偏大长公主、武清侯、平江伯这些人,真就为了所谓的“建文宝藏”,组了几十条船,想一探究竟。
当真是愚不可及。
哦对,他这个侄子也算在其中。
为什么每朝每代都是江河日下?
就是因为贵族世家中,这种蠢货繁殖得越来越多,侵吞财富,占据中枢。
建文宝藏。
也亏得皇帝对症下药,能屈尊想出这种东西来引导海贸。
栗在庭费了十足的功夫,好不容易才不再发笑。
面对神情尴尬的侄子,他一反常态地摆了摆手:“就这样罢,让他们出海。”
栗稳闻言,颇有些疑惑于四叔如何一听宝藏就变了脸。
莫非,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他正欲开口追问。
栗在庭已经不耐烦赶人了:“趁着你还是市舶司副提举,还不赶紧去把事办了?”
“待本官稍后就要给按察司去文,办你贪污受贿之罪,届时你官财两空,遣送回京,好歹还剩下勋贵老爷们的人情。”
这可不是气话。
这侄子蠢成这个样子,自己一旦从福建离任,只怕立刻要被吃干抹净。
栗稳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一只靴子,强而有力印在了屁股上!
瞬间天旋地转,野狗啃食。
栗稳揉着屁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瘫坐在屋外——赫然是被四叔踹了出来!
“咦,栗提举,也是有事来寻部堂?如何瘫坐屋外?”
栗稳按揉的动作一顿。
右手默默从屁股处上移,不着边际地揉了两下腰背,顺着一个哈欠的功夫,便转为懒腰,站起身来。
“无事,方才受了部堂点拨,整理一番感悟,张御史自便。”
说着,他气定神闲地转过身,与来人擦肩而过,走下楼梯后,才开始念念有词,祈祷四叔是气话云云。
巡按佥都御史张位看了一眼这太监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敲响了并未关上的房门。
笃。
笃笃。
栗在庭抬起头,见得是巡按御史,连忙上前相迎,笑逐颜开:“张兄也来见证万历宝船出海?”
话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