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贯的债,少了一星半点儿就可能诱发兵变掉脑袋,多了又会令百姓不堪重负东挪西凑,精打细算,其中种种难处,又岂是旅费紧张能比得了的
眨眼间,匆匆一个月过去,新年元日来临,王府内外悬灯结彩,一片喜庆,众人都忙着准备庆贺新年
霍七郎照例旬休,市民商贾忙着回家过年,檀州街的酒楼、赌场尽数关门歇业她漫无目的闲逛半日,也没找到什么好玩的去处,只得打道回府心想哪里都比不上长安热闹,手头有了钱,又起了拂衣远去的念头
刚踏进二门,她敏锐察觉今日执勤的宿卫亲兵之中,多了七八张新面孔而且不是寻常的陌生面孔,清一色皆是俊俏标致的少年郎有的剑眉星目英姿焕发,有的眉目如画温雅清爽,看举手投足的气质,都是世家子弟,当真是琳琅满目,色色俱全
霍七郎心中纳罕,站在那欣赏了好一会儿,心想这可比逛街有意思多了
揣着满心好奇,她一路行至寝殿进门一瞧,见李元瑛正在批阅各州呈文,脱口而出:“真开眼了,这王府过节除了张灯结彩,还得搜罗标致儿郎当装饰?”
李元瑛抬头瞥了她一眼,冷言冷语地道:“你这两只眼,别的一概不上心,专盯着标致人是吧”
霍七郎闻着空气中有些酸味,立刻醒悟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堆着笑,凑过去给他拿肩推背,甜言蜜语地哄道:
“这天下哪里有比大王更标致的人呀?那都是些凡桃俗李,拍马不及我这不是瞧见有陌生面孔,得问个清楚,万一是混进王府的刺客可就糟了嘿嘿,尽责、尽责”
内侍们见她进来黏在大王身边,放下手里活计,悄没声息地退出去
李元瑛低下头继续看呈文,冷冷抛出一句:“那不是给你看的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霍七郎一愣,转念一想,登时明白了:“是给公主备选的?”
李元瑛没作声
霍七郎拖着长腔“哦”了一声,继而说道:“好主意,治疗情伤,最好的灵药就是换下一个过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果然是应景的节日仪式”
李元瑛胸口涌上一口带火闷气,嘴唇微动,可忍了忍,还是咽了下去
霍七郎仍像往常那般,盘腿往他旁边一坐见食盒里堆着蘸满糯米粉的饴糖,还有各色干果蜜饯,都是元日节令小吃她心想韦大确实命苦,吃不上糖,也没吃上公主,不知他这一路都在瞎忙什么
她拿起一块蜜饯,笑着调侃:“外面几个都是二十郎当的涩果,笨手笨脚,没轻没重,未必懂得怎么哄公主开心,这事倒不如交给我……”
话没说完,李元瑛陡然变色,扔了呈文,扭身揪住她胸前衣襟,咆哮道:“你敢!你敢像对我一样对她,然后再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幽州骁勇善战?飞檐走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