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盛贵之处可得恩赐,以她本人的尊容塑像,龙睛凤颈,贵之极也
韦训陷入弥留自幼身患绝症,漂泊半生,双手沾染许多鲜血,他偶尔也会好奇死亡是何种滋味大概是痛苦又孤单吧,他那时想
然而此时此刻,被她紧紧拥在怀中,他却感到无比的安详与温暖死亡是用尽全力的拥抱,是颤抖的吻,是观音泪
听说人在弥留之际,会陆续看到生前一切熟人的幻象可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的乱葬岗,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
那母亲怀抱自己幼儿的残尸,无声饮泣他当时站在远处静静旁观,身为扒坟刨尸的盗墓野狗,他竟莫名地羡慕那死去的孩童
如今,那个遥远而隐秘的愿望实现了他不再是流浪野犬,有人搂着他,毫无保留给予他爱与泪
生而孤独,死得归属
屋顶的破洞中,远方有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仿佛流星划过夜幕
韦训放心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认真叮嘱:“不要报仇,到幽州去……”
到幽州去到幽州去这样她就能得到照料与庇护,平安顺遂地度过许多四季
说完,他缓缓合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再没有睁开
宝珠的视线已全然被泪水模糊还不够,这点泪远不够只要比清水浓郁——她想起周青阳的话,人的血肉,与牛羊没什么区别就算一无所有,她还能提供别的饮食
用潮湿的稻草垫着,宝珠悄悄敲碎了那只盛水的破碗,用锋利瓷片割开腕上的血管,殷红鲜血汩汩流出,她将手腕凑到他嘴边,饲喂到干渴之人的口中
每当血液快要凝固,她便放在自己嘴里用力吮吸,令伤口继续流血
长夜无限漫长
无论她如何紧紧拥抱,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用热泪与鲜血浇灌,反复亲吻他冰冷的嘴唇脸颊,都无济于事怀中这具原本轻盈飘逸的身躯,渐渐地,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僵硬,沉重
这是世上奔跑最快的人,可是死亡追上了他
暗红的血,青色的衣,苍白的脸她哭得太久,太凶,流失了太多□□,以至于眼前一切物体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与形状,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灰暗混沌
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于怀中消逝,更深夜阑,血尽泪干
忽然,这名嗓音嘶哑的囚徒开始自言自语
“真巧,我想起有个先祖,她年轻时也曾困于寺庙,被削去长发,哭得分不清朱红与青碧”
值夜的狱卒无精打采,听到这幽魂般的轻语,呵呵了两声,讥讽道:“可怜,她后来当了尼姑?还是被发卖了?”
“你会知道的”
宝珠缓缓抬起僵硬的脖颈,望向石窟内那座巨大而沉默的佛像,穿越百年时光,与她对视
“你们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