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昨天来到蟾光寺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他去涂抹归无常殿的壁画,当时也没想过有没有报应,可见自己早已被这促狭鬼给带坏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画师所说吴道子的故居处韦训熟练地撬开锁,走进去瞧了瞧,招手让宝珠跟上
作为一间近百年前的名人居住过的屋子,这里并不显得特别陈旧,家什上灰尘很薄,看来日常有人打扫有些纸张颜料,也不像是当年旧物,只有墙上一些半成品壁画,能够看出吴道子成名前略显生涩的笔触
两人分头行动,宝珠翻阅纸张资料,韦训摆弄瓶瓶罐罐吴道子成名之后一画千金,假如有他的真迹,不可能随便放在这里,此处纸张上的画作看起来都是后人模仿的草稿,还有许多是颜料试色
韦训道:“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这是画师住的地方,我会以为是个术士的房间”
宝珠问:“何以见得?”
韦训指着案几上的容器一一历数:“孔雀胆、云母、铜青、朱砂、雄黄、雌黄、铅白,这都是炼丹用的材料,区别就是画画磨碎了当颜料用,炼丹要扔进炉子里烧”
宝珠惊叹:“你那些修仙炼丹的竹简真没白看”
韦训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宝珠摇了摇头:“没什么头绪,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吴道子,这人号称画圣,人品却很低劣”
韦训头一次听她褒贬旁人的品格,一时好奇,问:“怎么个低劣法?”
“他晚年时功成名遂,已是画坛不可动摇的领袖谁知有一个叫皇甫轸的少年天才横空出世,同样是出生于洛阳,然后去长安打拼的路线吴生因为这少年的才华威胁到自己的声望,因妒生恨,干脆雇刺客谋杀了他”
韦训道:“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宝珠道:“吴道子是宫中御用画师,玄宗皇帝很宠爱他,让当时的京兆尹把这事给压了下去,想是民间不知道吴生明明已经名满天下,却被嫉妒的心魔侵扰,如果皇甫轸能活下来,应该就是第二代画圣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她看见一只瓷瓶里面放着些鲜红色粉末,像是好胭脂颜色,伸出指尖点了点,顺手往自己唇上涂,被韦训眼疾手快扑过来一把捞住
“别碰嘴!这是银朱,用水银和硫磺炼化的东西,有毒”
宝珠一惊,连忙扯了张废纸把擦手,心里疑惑自己是怎么了,警惕性竟如此低,是太过疲惫了吗?擦完手之后,见这张破麻纸曾经包裹过什么东西,上面还留有捆扎用的细绳
韦训从她手里抽出绳子,发现是鞣制过的茅草,与浮尸手腕上残留的是同一种东西,再拿过麻纸验看,见里面残存着一丁点半透明的碎片他放在鼻端嗅了嗅,沉思片刻,又递给宝珠
宝珠学着他闻了闻,察觉麻纸内隐隐约约飘着一股桂花甜香
“桂花糖霜?!”
韦训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