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昭怔住了,半晌之后幽幽说道:“原本有一事不想对兄长说,今日想来只觉手脚冰冷,若是真有人逆天而行,恐怕还印证在了另一位身上”
钱大昕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这么说,那就一定是于太保出事了”
钱大昭点了点头,“于太保已经于两月前在京城病逝了上谕,于太保为国事夙兴夜寐,堪称典范,因此特许葬于京城,不用南归!”
于太保就是于敏中,是镇江府金坛县人,与钱家祖籍很近,双方算是乡党,往来非常密切
钱大昕没想到于敏中竟然已经去世,且这种重臣去世,江南士林间竟然连传闻都没多少,钱大昕的心直往谷底沉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越来越强烈,口中忍不住念叨道:“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
钱大昭知道兄长跟于敏中颇有往来,心中不忍,嘴上却还是说出来
“不但于太保去世了,一直在身边服侍的侄子于时和,也仿佛消失不见了一般”
说着,钱大昭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白绢布递给钱大昕,“这是纪总裁交给的,说这是于太保留给兄长的书信”
钱大昕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手颤抖,随后小心翼翼的打开,只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惨叫一声,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叔子兄,死的好不值啊,死的好冤枉啊!”
钱大昭赶紧过去扶住兄长,只见钱大昕面如金纸,鲜血流到了胸口的衣襟上,泪珠滚滚而下
“是乾隆杀了,乾隆鸩杀了叔子兄,可怜为鞑子效命三十载,殚精竭虑却落得如此下场
乾隆老儿就为了三百万两银子,就杀了叔子兄全家,太心狠了,太心狠了!”
钱大昭听完,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原来于太保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久在中枢,早已看透了乾隆的面目”
两兄弟又气又怒又骤生兔死狐悲之感,还未起身,钱大昕之子钱东壁,又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看到父亲与叔叔滚落在地上,四周还有血迹,被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扑过来查看
钱大昕把一推,两兄弟赶紧站了起来,钱大昕不顾胸前血迹,低声喝道:“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的?”
钱东壁赶紧回答道:“孩儿刚得到消息,巡抚抚标五日前赶到了东台和长洲,带走了徐述夔全家与沈太师一家三十余口,东台县令涂跃龙更是直接被锁走了”
钱大昕怔住半晌后,突然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了,“朝鞑子又要掀起诗案了,们这次是冲着咱们江南的钱粮来的”
钱大昕所说的这个诗案,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一柱楼诗案
徐述夔在刊印的一柱楼诗中,引用了被清廷下令封杀的吕留良之著作,被人揭发后,扩大为了文字狱大案
“乾隆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想要江南了吗,敢在这个时候还掀起诗案?”
钱大昭又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