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年,容貌英伟,一身灰袍,气息浑厚沉凝,坐镇此方残城,竟有几分定鼎乾坤的气度
「祖爷—」
云天机喉间溢出一声轻唤,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会错,纵然容颜重返青春,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深植于他神魂深处的熟悉感,无一不在告诉他,眼前之人,就是虚弥生
是那位将他从泥沼中拉起,赐予他新生与道途的天神,是他视若亲祖的存在
云天机没有踏入城中,驻足于城池数百丈外,久久不敢再上前一步,理智如冰,反复浇灭他炽热的心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寰宇大界的生灵,一旦堕入,便与前尘彻底割裂,它们是由此界法则重构的存在,空具形貌,而无真情
即便将过往的记忆悉数灌注,也不过是给一具空洞的躯壳强行塞入一段故事,绝无可能唤醒真正的虚弥生
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了,这活生生的祖爷,那份深藏心底的不甘与奢望,依旧如野火般窜起,灼烧著他的五脏六腑
他终是未能忍住
一缕极其细微的气息波动,悄然释放,如羽毛般轻拂过那坐镇青年的灵觉
虚弥生募然睁眼,眸光锐利,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云天机面前,眼中带著审视与警惕
云天机不再犹豫,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其中包含著诸多记忆碎片,小心翼翼地推入对方的眉心
灵光没入
虚弥生身躯猛地一颤,眼中闪过片刻的茫然
半响,虚弥生的眸光似乎真的亮了起来,带著些许探究,落在云天机脸上,稍显迟疑,而后带著些许试探开口:
「天机?」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云天机耳畔
云天机指尖剧烈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然而,在巨大的修为差距下,眼前虚弥生的一切细微举动,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看到,在对方那看似恍然与激动的表象之下,数道极其隐晦,充满了恶意的传讯,正悄无声息地向著寰宇深处发出,意图引动此界的古祖,前来围杀他这个外来者
这些传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尚未泛起涟漪,便被云天机悄然湮灭
希望,如同脆弱的泡沫,彻底破碎
最后的侥幸,亦是彻底烟消云散
云天机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哀色
他缓缓躬身,对著眼前这具空有祖爷皮囊的存在,郑重一礼,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静,带著释然:
「祖爷——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且磅礴的伟力,瞬时罩了虚弥生
没有分毫挣扎,那具英伟的身躯,连同其中刚刚被强行注入,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一并悄无声息地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阴烈,彻底消散于这座寂寥的古城之外
云天机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身影消散的地方,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