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难得的露出了绝望
此等天灾面前,饶是再高深的权谋也都没了用武之地
有粮,就是活命
没粮,就是饿死
绝无第三种可能
“严阁老,千钧的担子压过来了,阁部得应对啊”
片刻沉寂之后,严嵩这才开口道:“前元大德七年,山西洪洞大震,死伤二十余万尚且未闻有如黄河倒流之事”
徐阶闻言这才开口道:“严阁老,若是小震小灾,这罪己诏下的,这等大灾,万不能令君父罪己啊”
泰山地震,是东宫不稳
禁中大火,是天子失德
但这等死伤逾百万的大灾,真要是感应上了,那老天爷能是什么意思?
许久之后,严嵩只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句:“有罪之君,终究是君啊,救不了百姓,咱们还能保君父”
东南如若无事,朝廷还能支应些许
可眼下东南被新法搅成了这幅模样,华州又在天下正中
不下罪己诏,士大夫不去提,自有商人去提
要么仰仗商人赈灾,要么商人借着天人感应搅的天下大乱
与其等着被人逼着罪己,不如趁着没人反应过来,赶紧把这罪己诏颁了,先抢个话柄再说旁的
徐阶鼓足了全身气力后这才开口道:“严阁老,如若真的要救西北生民,咱们外廷,首先得没有掣肘才行啊”
“咱们内阁,算外廷吗?”
“不算吗?”
内阁之中,严、徐二人陷入沉默
直到黄锦走入内阁,召二人去无逸殿议事,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
“……西北苦寒,士大夫多盘土炕,震发之时,震塌土炕被烧死之缙绅不计其数,故南京司马韩邦奇便殒命炕灶之中……”
“西北百姓,又多居土窑穴居……震后窑洞坍塌”念及至此,严嵩亦不由得叹了口气
“平凉、降县、庆阳等县,死伤皆在千人以上”
严嵩念完了手中的奏本,而后便低下了头
朱载壡不敢置信的问道:“怎的震中各县,只有华州上禀灾况?!难道震中灾情反而轻不成?”
徐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殿下!”
“震中四县,除华州知州张彩之外,县堂诸官皆以殁于震中,灾情尚需布政使司另派专员核查!”
朱载壡随手翻开几本,便看到了诸多自己打死都没有想到的话
华州知州杨彩当夜幸免于难,遂召乡绅开仓赈济,华州一州得以幸免,不出两日,邻郡之民无人赈济,只得蜂起为盗,以致有长吏带头,入寇华州
“那阁部赈灾……”
徐阶低头道:“殿下,京仓没有多少粮秣了,运河封冻漕船止于徐州,需待来年开春最快也要到二月,钱粮方能抵京”
“还没过年呢!百姓还能撑到来年开春,还二月?!等朝廷的粮到了华州,灾后的第一茬粮都快收下来了!”
听到朱载壡的质问,徐阶跟严嵩均是低头不语
许久之后,徐阶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