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继续瞪着杨沅,直到杨沅拖起刘莫的脚,灰溜溜地逃出去
李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又幽幽一叹
刘莫是“陌上花“副坊主刘提的儿子
而刘提作为”陌上花“绣坊的二掌柜,多年来一直是由他负责照顾李夫人的诸般事物
所以,刘提这个儿子固然可恶,她就狠下心来把他送去坐牢?
只是,如今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还如何依傍“陌上花”生活呢?
……
杨沅先退到堂屋,隔着一道木屏风,还是能听到悉索的换衣声
杨沅便扬声道:“夫人,在下先把他弄到书房里去”
得到李夫人的回答,杨沅便拖起刘莫,进了对面书房
杨沅解下刘莫的腰带,把他攒着四蹄杀猪一般地绑了,这才去看书房里的陈设
李夫人这间书房,看来就只是她日常读书写字的所在,并不用来见客
因为各种摆设十分随意
冬天才用的镂刻精细的铜手炉,就搁在满满当当的书架一角,
上边还压着几本常常翻阅的书籍
细藤的圈椅儿斜着摆在书桌的后面,稍靠着窗棂
一张线条简练的黑漆花腿书桌,桌面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摆着一本正翻开的书
杨沅走过去随手拿起看了看,文字很是晦涩,看的不太明白
翻开书皮一瞧,却是一本《南华真经》
想象一下,李夫人溪中汲水,侍弄院里的花花草草,
净手之后再回到书房,把酸软的身子瘫进这细藤的圈椅,
翻开一部微微泛黄的卷轶,闻着清浅的墨香,逐字逐句地品读,
放纵神思,周游六合,如此,倒也雅静
只是若一直如此,未免又嫌清冷了些
杨沅往圈椅上一瘫,忽然发现手边就有一口书画缸,里边插着七八卷画轴
缸沿儿很干净,倒也不是放在那儿便经年不理的
杨沅随手抽出一轴,扯开来看了看,就见纸张已经有些年头,上边写了一首词: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杨沅本以为是副画,一看是首词,也没看完,便顺手一卷,又插回了书画缸里
转而,他又拿起桌上一块玉石制做的“贝光”把玩起来
当杨沅拿着一枚“途利“掏耳朵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沅忙把“途利”放回小匣中盖好,迅速站起身来
李夫人刻意加重了脚步,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来了
待要拐进书房时,她的脚步便又重新变得轻盈,几乎没有声息了
李夫人不仅脚步轻盈,身姿也极显轻盈,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杨沅看了,真有一种她足下一点,便能踏出一圈圈儿涟漪的感觉
李夫人只是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挽了一个团髻,上边插着一枚翠玉的竹叶连钗
颀长的秀项之下,是一件藕青色的窄袖短襦
短襦里衬着一截倒三角形的浅紫色抹胸,
外边又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