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手,叹了一声:“算了,看也议不出个所以然了,便乾坤独断一回吧”
裴山几乎哑然失笑,哪次不是乾坤独断啊?这会儿竟学会了欲擒故纵
话音一落,屋内诸人已是长身而起,连着庾翼这西军老帅在内,异口同声暴喝:“喏!”
裴山不得不感叹,如今的殿下积威已成,甚至不需要靠那天子诏书发号施令了,风轻云淡不动声色,一屋子大晋重将就被弹压的谨小慎微
面临如此生死绝境,不发话,便无人敢轻言退兵,发话,便是说一不二
对这些将帅是如此,对一万六千大军更是如此!
可裴山见司马白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着实暗哂:就直说想守到最后就是了,这种事也没少跟干了,哪次贪生怕死了?
然而裴山看错了,司马白为难的样子,并非装的,是下了巨大决心的
“邾城咱们就不守了吧,这就撤吧”
“不守了?”裴山大出意料,脱口问道
吃惊的并不止裴山一个人,司马白一往无前的气魄已经深入人心,弃城而走这种话,换成谁说都是天经地义的,唯独司马白说出来,语出惊人
“可是转渡黄石滩的百姓还需五日”
裴山太了解自家这个主公了,杀伐决断却又宅心仁厚,绝对不会放任羯狗屠戮百姓的
司马白只淡淡应了一声:“加上大军,那就算作六日吧”
一直垂首低眉的贾玄硕默默起身,咔的一拜:“某率乞活余部,为大军断后”
石城一战,雷镇八千精锐折掉一半,司马白都心中滴血,何况贾玄硕?但此刻司马白决议一下,仍是第一个请命赴战
“玄帅这是担忧大军与百姓争渡呀,以乞活之命,挽百姓乞活之噩,多撑一日算一日对么?”
司马白扶起了贾玄硕,拍了拍肩上泥土,
“玄帅何忧之有呢?那是大晋子民啊”
贾玄硕盯着司马白那只白瞳,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咔的一声,重又拜倒,决然低喝:“为王前驱,唯死而已!”
同样一直不发一言的谢安,只是苦笑摇头,战事到了这种地步,又岂是一厢情愿便能打赢的?现在越是处处顾全,则越是处处顾不全
司马白按了按贾玄硕肩头,扫视着帅帐众将:“自有两全之法,诸君,信么?”
化腐朽为神奇,挽狂澜于天倾,司马白已不是第一次了,但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么?毕竟不是天人
未待众将答,司马白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蚀骨的阴寒让每迈一步都有钻心之痛,而再被门外秋风一扫,幽白眸子猛的一缩,脸上已是苍白一片
裴山见状,连忙给披上了大氅,便连站在身边,都似乎有寒霜扑面而来裴山一阵心酸,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咬牙闭上了嘴巴
司马白冲裴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