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多久,他怎么回到家中都不知道,失魂落魄的坐到椅子上,老妻哭着过来数落他,也置若罔闻
那位幕僚过来见他,也都没有答复
天色渐渐在堂外沉了下来,二儿子齐宣过来,告诉他大哥的命保住了,只是往后那条胳膊拿不得重物
到的此时,他眼中才有了神采
夜色深邃下来,寂静的延塘关里偶尔能听到有人破口大骂的话语,也有哭声、犬吠在夜里传递
不久,齐保国从梦中惊醒,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老妻被他动静也惊醒过来,虽然责怪丈夫打开城门放西戎蛮夷入关,累及儿子手臂被废,可眼下她也知道自家夫君面临的是何种压力,她下床取过一张绢帕,坐到床边为他擦汗
“……我对不起齐家”
昏暗之中,沉寂的齐保国忽然开口,他声音低沉:“……刚才我梦到父亲和阿爷了”
“今日回来……为夫想了许多,有些事该去做了”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起身穿戴好衣袍,换上甲胄,只说了句:“我去城上看看,不放心”系上佩剑便推门而出
走过各院的屋檐,打量周围,又从窗棂缝隙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们,最后回到院里,在那张《家训》上了一炷香,这才离开府邸,骑着战马穿过安静的街巷,直接走上城墙上,他身边站满了心腹亲卫
风扑过人的脸孔,胡须在风里抖动,双唇微微张了张,目光望着远方斑驳的点点火光
这时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朝他拱了拱手
那是他的幕僚
“敬宾,咱们相识有八年了吧”齐保国没有回头,望着城外轻轻说道
“有,我记得那年我落魄到此,还是将军收留,才得以苟活至今,还得幕僚身份”
骆敬宾朝他笑了笑,“将军忽然说这些话,想要做什么?”
“今日城头你也看到了,军心已不在齐家了,再守也守不住的我当了一辈子忠臣,却被朝廷所误,我之愚钝害了齐家和容州百姓若再继续反抗免不了家破城亡,若投降献城,我不愿从贼,就算从了叛军,我一身污点也会累及家人!思来想去唯有一法可解了”
齐保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面前这位中年男子,笑道:“临到最后,想不到是你来送我”
不久之后,延塘关兵马调动起来,齐保国骑在马背上,看着集结他面前的数百身影,这是他自己最为依赖的一支骑兵
冷风正从长街吹过,他望着这支队伍,轻声说道:“你们往后不必跟随我了,这封信替我交给幼虎,告诉他,他是对的”
队伍攒动,五百骑兵沉默的分开左右
齐保国笑着点点头,随即一转马头朝西面城关纵马而去,到了那边,城门已开,骆敬宾骑在马背上,等在那里
“你该留下来”齐保国在他身旁勒马停下,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威严,“你多少有些才学,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