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呢?”
面前这个白白胖胖,衣着朴素的商贾对方重勇点头哈腰询问道
这家伙把家里的佃户当织工用,跟她们签订契约,用工时抵扣田租交税,抵扣完后再发工资
该怎么说呢,一时间方重勇竟然感觉很合理!
用少量的田,招募更多的佃户,等于是用地租换取劳动力这样就巧妙的避开了租庸调硬性要求
“你利用朝廷的漏洞偷税漏税,该当何罪?”
方重勇虎着脸问道
“偷税漏税?草民没有呀!”
何大富眼珠一转,随即大喊冤枉
当然了,若是按大唐现行法令,他还真是个“良民”呢以租庸调和地税的条例一板一眼的找,这家伙一文钱的税都没少交
不过这厮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花巧是玩在什么地方他这种属于是“产业资本”,并不是靠土地增值来捞钱的
因为收税不按资产比例收税,于是就奈何不得这样的人呀!
这就是租庸调被时代淘汰的原因之一,自然会有人看出怎样合理合法的规避税赋
如果说那些地主豪强们,是仗着自己身上有几斤肉,强行与官府对抗,方重勇还可以用铁拳将其粉碎的话
那么何大富这种家中起码有五百张织布机的巨富,用常规办法就处置不了了
除非撕破脸
但撕破脸显然不是方重勇想要的,简单粗暴当然可以将这些大商贾收拾了,但是这样未免有点暴殄天物
方重勇想研究一下这些大商人是怎么兴起的,是怎么做生意的,是怎么偷税漏税的
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刘判官,这位交给你了,要好好招待他”
方重勇笑眯眯的,对身边正在看笑话的刘晏说道
对于这种家里有大型工坊的巨富,刘晏也很感兴趣,连忙命人将何大富带走了
等待这位巨富的,将是一个月后即将出台的新税法
里面的某些条款,会精准打击类似他这样的人
……
“妈诶,资本萌芽冒头,这真是倒反天罡了”
办完一堆杂事,方重勇一屁股坐在府衙书房的桌案前,将大贞慧送来的“会议记录”随手丢在桌案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两个女人,分别送了方重勇一份“礼物”
经过医官初步诊断,李怡果然怀孕了由于近期频繁的房事,会怀孕似乎也不算稀奇,只是不清楚是哪一天的事情
很有可能第一次亲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而大贞慧的这份会议记录,则改变了方重勇治理宣武镇各州的既定思路
没有完全脱离农耕关系的商人阶层,已经在经济生活中崭露头角并且交通发达地区的农村小农经济组织,已经实质性解体了
伴随着租庸调制度的实质性废除
方重勇暗自揣摩,其实不管大唐中枢愿意还是不愿意,时代的进步,终究会淘汰落后生产力
比如说租庸调里面要求必须交出来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