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汉人青年,看着他披散的长发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突然想起族中老萨满的预言:“当狼遇到龙,羌人将迎来新的主人。”
他手中的战斧“当啷“落地,跪伏在刘嗣马前。
羌人投降,雍州既定。
朝阳升起时,陈仓城头的汉军旗帜猎猎作响。
雍凉岁月峥嵘,荆州那边,却也值得追忆。
炎兴五年盛夏,武陵群山被浓稠如墨的瘴气笼罩。
晨雾未散时,山道间的腐叶便蒸腾起黏腻的水汽,在汉军将士的甲胄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刘嗣立在青骢马上,望着前方扭曲如蟒的栈道,玄色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着脊背勾勒出嶙峋的轮廓。
忽有乌鸦扑棱棱掠过头顶,嘶哑的叫声惊破死寂,远处枯树上悬挂的人头在雾中若隐若现。
“报!第五批度田官.”
斥候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嗣策马向前,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七颗头颅穿在锈蚀的长矛上,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滴落黑血,其中一人尚未瞑目,眼窝里爬满蠕动的蛆虫。
最前方的头颅被剥去面皮,露出森白的头骨,发髻间还别着半支青玉簪,那是长安新来的主簿,出发前曾跪在东宫阶下,捧着度田册的手指都在发抖。
“狗贼!”
刘嗣的马鞭狠狠抽在枯树上,树皮应声炸裂。
他翻身下马,玄靴踩进泥泞的腐叶堆,溅起浑浊的污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年前在雍州平定羌乱的记忆突然翻涌:那时他面对的是明火执仗的敌军,而此刻,南蛮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将大汉的尊严踩在泥里。
“殿下息怒!”裨将马忠慌忙扯住缰绳。
“蛮人熟悉山林,又善使毒箭,我们”
话音未落,山风送来隐隐约约的歌谣,夹杂着陶罐相碰的脆响。
刘嗣抬头望去,雾气深处的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几座吊脚楼的轮廓若隐若现,竹楼上飘着绘有蛇形图腾的青布幡。
“传我将令!”
刘嗣突然转身,玄袍下摆扫过沾满血污的枯草。
“凡抵抗度田者,男丁充军,女眷为奴,老幼发配朔方!”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惊得树梢夜枭扑棱棱乱飞。
马忠看着太子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出征以来,他从未见过刘嗣这般森然的神色,仿佛连眼瞳都结了冰。
当夜,汉军营地燃起三十六堆篝火。
刘嗣蹲在沙盘前,手指蘸着茶水在粗麻布上勾勒地形。
烛火摇曳中,他瞥见自己映在帐幕上的影子,肩背弓成绷紧的弦。
“这里。”
他的指尖重重按在武陵溪谷的位置。
“南蛮的粮仓必然藏在瘴气最浓的蛇蟠涧。”
三更梆子响过,三百死士背着浸油的茅草摸上山坡。
他们的草鞋裹着厚厚的苔藓,在湿滑的岩壁上无声攀爬。
刘嗣亲自坐镇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