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秦王开府,意味着什么?他可以招揽人才,组建自己的班底,从此与我……”话未说完,却已足够明了。
李昭沉吟片刻,凑近一步:“殿下,当务之急,是要让陛下看到您的能力。度田虽难,但若能在此事上有所突破,必能稳固储君之位。再者……”
他压低声音。
“殿下可暗中结交朝中重臣,培植自己的势力。”
刘嗣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远处的宫墙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他想起幼时,父皇抱着他坐在龙椅上,教他辨认舆图上的大汉疆土,那时的他以为,储君之位便是板上钉钉。
可如今,二弟的崛起,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
“传我的令。”
刘嗣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明日召集各州刺史,就度田之事再议。若有推诿塞责者,严惩不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暗中派人盯着秦王府,他招揽了哪些人,做了什么事,都要一一报来。”
当夜,雨势渐大,东宫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寂。
刘嗣坐在案前,重新拿起被墨汁染污的度田奏折。
烛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他握紧毛笔,在奏折上重重写下几个字,笔尖划破竹简,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在洛阳城的另一端,新封的秦王刘璿正在王府中设宴。
觥筹交错间,他望着满座宾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关平举着酒碗大笑:“殿下如今封王,可别忘了带我们再立战功!”
刘璿笑着举杯,心中却想起临行前父皇的叮嘱:“莫要忘了,你的兄长还在长安。”
这场兄弟间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长安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冲刷着太极殿的青砖,也冲刷着储君心中的不安。
而在这风雨飘摇的局势中,两个同样优秀的皇子,都在为了各自的未来,奋力前行。
……
炎兴四年夏。
洛阳城被一场早雪覆盖。秦王府内的红墙碧瓦蒙着薄薄霜色,前日婚宴上的红绸在寒风中簌簌作响,与廊下悬挂的冰凌碰撞出细碎声响。
张婉容站在暖阁窗前,望着庭院里被积雪压弯的梅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上残留的金线绣纹——那百鸟朝凤的图案,此刻却像囚困的飞鸟,挣不脱锦缎的束缚。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春桃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意。张婉容转身时,铜镜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凤冠早已换成素银簪子,却仍难掩眉眼间未褪的憔悴。
自新婚次日起,她便看着刘璿整日与秦王府属官闭门议事,沙盘上的西域地图被指痕磨得发亮,那些用小旗标注的城池,像悬在她心头的利刃。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肃杀之气。刘璿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