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营长
数百口大锅前,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军中厨子挥舞着木勺,大声吼道:“都别急,人人都有,吃饱不够再来加!”
说话间,他动作娴熟的舀起满满一大勺馎饦
习惯性的抖了抖手后,装进吴季的破陶碗里
馎饦,实际上就是后世的面片汤
吴季端着碗,随意找了个角落蹲下
碗里的面片量很足,汤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浓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以往除夕夜,家中也会吃馎饦,不过每人碗里只有寥寥几片
就这,还是父母一整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面粉,而且馎饦清汤寡水
但每一次,吴季都吃的狼吞虎咽
对贫苦百姓来说,面粉这种精粮,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
微微吹了吹热气,吴季从怀里取出两根树枝,夹起一片塞进口中
面片劲道的口感,以及咸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
肉汤馎饦味道就是好!
下一刻,吴季加快了动作,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落在碗里
一碗馎饦吃完,吴季已是泪流满面
如他这般的西军战俘,并不在少数
抹了把眼泪,他起身再度排队
一连吃了三大碗,总算吃饱了,肚子里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韩桢发钱从来不墨迹,吃完饭后,便领着随军书记开始发赏钱,每人一百文
……
吴季躺在牛皮帐篷里,耳边听着袍泽们的呼噜声,瞪大眼睛,看着帐篷顶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从怀里掏出被捂热的一百文铜钱,一枚一枚的数了起来
他没进过学,算术不好,一百文钱数了好几遍,才总算数清
小心翼翼地将铜钱装进布袋中,重新塞回怀里,用手轻轻拍了拍,吴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九哥真的没骗自己,这仗还没打,县长就已经给自个发赏钱了
等立了军功,想来也不会少了赏钱
一头耕牛十二贯,一间砖瓦房怎么也得三十贯,那自己要斩首多少人,才够呢?
吴季掰着手指算了好久,还是没算清
算了,明日问问老狗,他脑子活络,算术也比自己好
“吴老四,你睡了吗?”
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狗?
吴季心头一喜,压低声音道:“老狗你没睡正好,帮俺算算账一头耕牛十二贯,一间砖瓦房三十贯,斩首一级给四贯赏钱,俺要立多少军功,才能凑得齐?”
沉思了片刻,老狗答道:“十……十八个!”
“要杀恁多人?”
吴季微微一愣
“差求不多”
老狗嘟嚷了一句
说罢,两人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老狗砸吧砸吧嘴,回味道:“今晚的馎饦真好吃,俺还想吃”
吴季忙不迭的附和道:“俺也是!”
……
战俘营中,关押着刘光世、王渊等一众高级将领
韩桢亲自提着食盒,迈步走进一件帐篷,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