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白雾缭绕
壮汉解下腰间水壶,拧开准备喝水,却发现水壶中的水早已冻结成冰
放下水壶,他从地面抓起一把雪沫塞进口中,大口咀嚼
冰凉的雪水融化后,顺着喉咙滑落进胃中,冻的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此人,便是鼎鼎有名的高托山
高托山,本名高胜,早年间乃是太行山一匪寇,因其人高马大,气力远超常人,得了个托山天王的诨号
北地暴动后,高托山看准时机,在李黑虎的资助下,起兵造反,最巅峰时聚众五十万,攻占三州八县之地
只是随着西军的到来,曾经的一切辉煌都化为泡影
如今,他只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狗子,醒醒,快醒醒,睡着就醒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焦急的呼喊在人群中响起
只见一名瘦弱的青年晕倒在厚厚的积雪中,任凭身边的人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样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一旦陷入昏迷,很难活下去
周围的士兵神色麻木,机械般的大口嚼着雪
只因这一幕,这几日发生了太多次
粮食吃完了,运送辎重的牛和驴也吃光了,就连高托山乘骑的战马,都在昨日被宰了饱腹
先前秋高日爽,还能在山中打猎,采集野果充饥
如今大雪封山,山里的动物都躲起来过冬了,土地被冻的坚硬如铁,连挖个草根都艰难无比
高托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最初的五十万大军,到了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人
“胜哥儿,弟兄们快挺不住了,若不再找些粮食和栖身之所,只怕今夜又有不少兄弟会被冻死”
说话之人名唤吕大章,乃是高托山的表叔,亦是他当匪寇时的左膀右臂
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他哈着雾气道:“俺记得再往前十里,就是磁州地界,眼下日头尚早,加紧些能在天黑前赶到,不如去劫掠一番”
闻言,高托山苦笑一声:“劫不得,西军定然早已等在磁州”
“俺算看出来了,姓梁的这是把咱们当羊赶”吕大章啐了一口,恨恨的说道
上个月,西军一改往态,原本汹涌的攻势,突然缓了下来,围而不剿
十万西军铺开,如同一张大网,不断赶着他们走
吕大章这时把心一横,咬牙道:“胜哥儿,不如咱们南下,投了李黑虎罢”
当初还没造反时,黑山寨就派人与他们联系过,并且还资助了不少兵器辎重,两家关系还算不错
如今眼看着走投无路了,而黑山寨的人却在济南府吃香喝辣,不免起了归附的心思
在他看来,李黑虎此人还算仗义,手上有兵有粮,更重要的是有脑子,投了他,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高托山面上的苦涩之意更甚了,被风雪染白的头发,凭添了几分落魄,只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