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够了」邵勋笑骂道:「让看这两句话,不是让评断字的好坏」
邵瑾这才认真起来,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邵勋看了儿子一眼,拍了拍的肩膀,道:「坐下吧」
邵瑾依言坐了下来
邵勋咳嗽了一下,道:「后面那幅字乃玩笑之作见山见海见自己,这才是阿爷希望能做到的」
「为父创业不易,厮杀半生,方定鼎天下而今诸般制度建立,自有其法阿爷想让知道的是,建立一个国家很难,而毁掉它却很简单」
「山势巍峨,海纳百川,见山见海之后,当知人力有时穷,便是天下之主,亦有做不到之事
人,要敬畏,要谦卑,不可傲慢的本事,可及?若不及,便萧规曹随,好好当个守成之主
国有余力时开疆拓土未尝不可,但要适可而止,不可穷竭民力,不要给野心勃勃之人机会」
「九州之内,丘陵绵延,河流纵横,黎庶生于斯长于斯皇帝代天牧民,便要给们一个朗朗乾坤要明白自己的责任,不能过于苛暴,横征暴敛、大兴土木之事,可以休矣也走过不少地方了,对民间疾苦并不陌生,故要有宽仁之风,为百姓撑起一片天」
「先见山见海,见得自己,再见丘见河,见得万民所需若能做到这些,天下定矣,谁能造反?谁敢造反?不好做的事,阿爷已经帮做了,以后只需修修补补,无需大动干戈」
邵瑾仔细咀嚼着这番话,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知道,父亲告诫将来登基后不要乱来,将家底折腾干净,邵梁二世而亡
在担心什么?
草原叛乱?高句丽造反?百济北上?林邑复国?西南夷乱?还是有人谋朝篡位?
邵瑾细细想着
国中大小河流自开平间就开始疏浚、拓宽、裁弯取直乃至修建水闸,灌渠、陂塘也开挖了不少,短时间内无需耗费民力,
从汴梁到长安、洛汴至雁门关、洛阳至囊阳、汴梁至邺城等主要驿道也整饰过了,短时间内无需耗费民力
甚至就连长安的宫殿都大修过,加上洛阳宫、汴梁宫一一听闻邺城宫殿也要修,差不多一两年内完工一一足够住了
最难、最易引起动乱的二次度田也在去年完成了,地方上偶有骚乱,皆被镇压了下去
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需要大兴土木、极大耗费民力的事情
就连敌人都被打得差不多了,可能就剩一个如丧家之犬般的吐谷浑—
父亲要宽仁一些,其实就是让休养生息,让国力臻至鼎盛,如此,邵家江山便算是稳了,
百年内没人可以掀翻,因为人心不在野心家那一边
「阿爷,儿知道了」回过神来后,邵瑾躬身行了一礼,郑重道:「儿才具一般,固不如阿爷雄才大略,但守成之局,却也不会做坏」
邵勋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