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冷月（下）
裴液大概是第一次从这位哲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即便很细微，也很快淡去，但他目光落在这张接到手里的字条上，确实安静了足足三息bqsp ⊙cc
“……多谢bqsp ⊙cc”朱问点点头bqsp ⊙cc
他声音和语气都没什么动荡，但裴液莫名觉得那灯下的影子低矮了些，这位年近半百的哲子低头将字条仔细捋直折好，放入到那个装着干花的陶罐里bqsp ⊙cc
他裹了裹棉氅，俯下身擦去滴落木板的墨迹，旁边裴液正要将案桌搬回去，他转头道：“不必了bqsp ⊙cc今日补了两个时辰，明日你下午练剑过后，晚上可再来此补半个时辰，后面两天亦可如此bqsp ⊙cc”
“哦，好bqsp ⊙cc”
裴液扫了案桌一眼：“……我顺便帮您把笔洗了吧bqsp ⊙cc”
“不必，我还要用bqsp ⊙cc”朱问重新坐在了那张摆着干花陶罐的旧案前，向他转过那副深肃的眉眼，如今已有些熟悉，“多谢，没事，不必挂怀了，你回去休息吧bqsp ⊙cc”
“……好bqsp ⊙cc”
“裴液bqsp ⊙cc”
“嗯？”裴液停步bqsp ⊙cc
“你进了学堂，有什么自己想学的吗？”朱问望着他，“我瞧你不很爱读《仪礼》，这两天我可以教教你bqsp ⊙cc”
“谁会爱读《仪礼》啊——”裴液一时脱口而出，下一刻连忙闭嘴bqsp ⊙cc
但朱问只依然端严安静地看着他，并无动怒的样子bqsp ⊙cc
“那你爱读什么呢？我恐怕也指点不了你剑籍，只能教你些书文上的东西bqsp ⊙cc”
“书文上的东西……那可能是，诗词吧bqsp ⊙cc”裴液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诗词很美bqsp ⊙cc”
“诗词……”朱问微怔，“这倒也是须慢慢积累的东西，我也教不了了bqsp ⊙cc”
“哦，我想也是bqsp ⊙cc”裴液摸头笑一下，“先生问了我就一答……其实跟朱先生读《仪礼》也很有所得，不必再额外教我什么了bqsp ⊙cc”
朱问点点头，两人就此别过bqsp ⊙cc
裴液提剑下了楼，走到院门时他又回望一眼，见那道身影依然坐在案前，却并非端坐的姿势了，而是向后倚在了窗上，仰头安静地望着天上bqsp ⊙cc
而在他望向的那个东方，冷寂无声的月正升上高天，美如一轮白玉bqsp ⊙cc
……
……
第二天的清晨似乎更冷了些，虫蚁匿迹，鸟掠寒空，裴液起床洗沐时，昨夜打好的水中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冰bqsp ⊙cc
裴液将它们揉碎在水里，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