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失笑道:“用儿,近来可有给家里来信,拿与看看”
“近来倒是很忙,已两个月未曾写信听说在从洋人那学几何之学,同时给学院的二三年生们上课,另外最近在鼓捣什么四轮马车”
“四轮马车?”
“是啊,是用儿从洋人那听来的,具体如何也不清楚,但倒是很有把握”
林延潮露出欣然之色道:“这孩子倒是没辜负对的期望”
林浅浅听林延潮夸奖林用倒很是高兴:“只是在婚事上不上心,看用儿也无心回老家,不如在京师里给找一门当户对的婚事好了”
林延潮闻言失笑
“知道定是说不急,不过皇上就是如此,在这妇道人家看来皇上就是长不大的孩子若忍不下这口气,就上疏明言好了咱们也回福建老家,过几年就能抱孙子了”
林延潮心道,是啊,自己这也到了含饴弄孙之龄了
林延潮道:“今日既是在天子面前不说,若事后再上疏,就是公然顶撞,此不能为之”
“可是相公不是那等吃了亏放在心底的”
林延潮点了点头道:“没错既是天子食言,那就打的,打的”
京师西园
这日官员在此雅聚
几名侍女在一旁长案研磨,奉纸,以便官员们即兴作诗
以往如此雅集的诗作,都颂太平盛世或自表闲适,而今倒是多了几分锐意进取,问志的意思官场诗文自是随着朝堂风气而变
众人之中最为人瞩目的当然是毕自严
南京工部员外郎毕自严被林延潮调至京里,出任云南清吏司郎中
众所周知户部十三司中云南清吏司地位最高,因为云南清吏司除了掌核云南之钱粮奏销及各厂之税课外,还主管漕政事务
这日毕自严在雅聚中与同年聊天
毕自严坐在罗汉椅上与几位极要好的官员言道:“若不废除矿税,则通商惠工不能行,故而必须改以收取商税但若要收取商税,皇店必须废除,苏州织造,江西瓷器也必须废除”
众官员皆道:“难,难,如此真要一步到位,不如先改商税”
毕自严道:“不可,不可,诸位难道没见苏州之事吗?朝廷向岁贡的名义向织户征了一道,矿监又以矿税的名义向织户征了一道,如此织户岂有生路至于皇店更不可,多少奸商冒皇商之名偷税漏税,如此朝廷如何管,如何将商税收上来?更不用说多少宗室……”
“这些人真是国家的蛀虫,那朝廷就不管这些织户,皇店?”
“不能管,不能管”
“毕年兄所言在理,不如等联名上奏朝廷”
毕自严道:“以矿税上疏,必石沉大海,不如先议废宗室在民间特权”
众官员们都是深以为然
若说皇商皇店对民生的破坏,实不如宗室十分之一
平日里宗室由朝廷养着也就罢了,更重要是宗室对经济的破坏
不拿十几个藩王所在的河南而言,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