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就是稚绳为官清贫,钱一时凑不齐也没什么,先赊着”
说到这里,林延潮回首看着府邸,辞官前虽有准备,却没料到眼前此景如此萧瑟“老爷,在于大宗伯那再干几年,然后回乡伺候”陈济川对林延潮道林延潮点点头道:“好”
林延潮手指着府中一切,对陈济川道:“片刻之前还是言盈天下的宰辅,现在已是一名平民百姓人生境遇即是如此其中的落差如此之大,故有人放不下,也有人能放下了”
“但天下终没有不散的筵席,早晚还是要放下的”
林延潮驻足再三,还是回屋更衣换上一身常服不久旨意到了,御准林延潮辞官还乡来宣旨的不是旁人,正是昔日门生孙承宗宣旨过后,孙承宗泪下沾襟言道:“恩师”
林延潮手抚其背道:“吾今日能卸得下这一身功名利禄,该贺才是”
孙承宗道:“方才御前商议,学生将改作吏部右侍郎,至于于大宗伯则以东阁大学士入阁,如今就等廷推命下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很好,跳过礼部直升吏部,足见简在帝心不过已辞官,这些朝堂上的事,以后不必再禀了”
孙承宗疑道:“当初恩师言新君登基之时,就恩师身退之时,学生当时不知其意,直到今日方才明白但好容易才有了今日,恩师真甘心退得?”
“不然呢?”林延潮淡然一笑道,“此刻要动身了,否则门生故吏就要闻讯而来堵门,到时候多有麻烦多亏陛下有心让来宣旨,也算全了师生之情”
孙承宗长叹道:“恩师,事功已为朝堂显学,如今新政初起,朝廷又是百废待兴,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摊子留给学生可是学生才疏学浅,实不知将来如何走?”
此刻陈济川已是门边来催,林延潮见此道:“知定有此问,其实答与不答都是一样这天下事皆人心事,言事功之学是显学,但这并非好事,矫枉太过易有过正之弊,难有度势之明”
“惊天动地事功必是如履薄冰踏过,不以小智小慧牢笼百姓,而施以忠孝大义治理国家,此二者皆之长,而吾忖己未能有之皇上是如汉文宋仁的仁君,乃潜邸之师,器重十倍于吾,故不必似束手束脚,大可放手为之至于留下的学说及徒子徒孙们,日皆是之臂助”
“大权在握时,切不可滥加朝廷恩典,不以众人之是非为是非,但又要顺应人心,顺应天下大势而为之将来国家何去何从?不在于皇上,不在于,也不在于崇信诗书的读书人,而在于老百姓的柴米油盐,一日三餐!”
孙承宗哽咽道:“恩师的话,学生记在心底了,将来必萧规而曹随”
林延潮看着孙承宗失笑道:“吾不是萧何,也莫当曹参,若是可以,各将姓名书于青史,独列一章,聊资四座之欢!吾向不惧人言,却独惧后人史笔,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