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戎到了天津多久?兵马驻扎在哪里?”
刘綎一听脸一下子就红了,看了刘东星一眼,然后向林延潮道:“回禀经略,末将已抵至天津五六日了,人马都驻扎在离城十里的偏僻之地,就食艰难末将数度恳请,但抚臣有令不许兵马入城”
好啊,一见面就开撕!
林延潮闻言看向刘东星,但见对方也是涨红了脸当即向林延潮奏道:“启禀经略,自去年朝廷征调大军援朝以来,兵马所经皆就食于天津,但今岁以来天津、静海、沧州、河间又遭旱灾,米价飞涨,是民不聊生”
“下官虽已命地方官员着力供应军粮,但难免仍有不足之处未免军兵过境滋扰,安定百姓,故而下官让刘总兵将人马驻扎在偏僻之地更何况众所周知,刘总兵所部军纪不甚严明!”
刘綎一听不由作色,文官口中之刀,真可谓杀人不见血
林延潮在官场多年,对于其中细故当然明白,何况刘东星之言倒也并非全然抹黑
两边在打官司,林延潮两边都不好偏袒想了想问道:“为何不安排刘总兵所部立即乘船出海呢?是否海船尚未筹备?”
刘东星额上冒汗道:“还在等候兵部调令,尚且不知是先运兵出海,还是先运粮出海”
林延潮略一沉思,当即道:“会向兵部请调令,先准备运船将刘总兵所部运至登州就食”
“登州?听闻山东也是缺粮”
林延潮笑道:“无妨,南方的漕粮马上会从淮安出海抵至登州至于眼下刘总兵所部,中丞务必供给充足,万万不可让东征的将士缺衣少食”
“但是启禀经略,天津本地的粮秣,已经见底了”
林延潮道:“无妨,会奏请朝廷截留十万石河漕之粮补充地方,以解民困”
“截留漕粮?”刘东星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中丞不信?”林延潮瞟了刘东星一眼
刘东星顿时恍然醒悟,大骂自己糊涂,为了让林延潮以二品大员出镇,身为宰相的王锡爵不惜屈尊亲自到府上相请
而这截留漕粮的事,由所请恐怕要与朝廷打一场官司,就算打了官司也未必能如愿,但对于林延潮而言,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刘东星当即堆起笑容向刘綎道:“刘总兵放心,军粮马上就会源源不断供至,以往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刘綎闻言也是不敢置信,林延潮一句话就解决这个天大难题刘东星前倨后恭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林延潮
什么叫朝廷大员?
如这样自己抓破头皮也解决不了的难事,对方只是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下官已是略备薄酒为经略接风洗尘,还请经略赏光!给咱们天津大小官员一个薄面啊!”
听刘东星这么说,其余官员都是纷纷称是
林延潮笑了笑道:“中丞这酒,林某是一定要喝的,但不急一时,趁着咱们地方官员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