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陶望龄问道:“为何天子没有责怪老师,还给老师官复原职,老师反而担心呢?”
林延潮道:“正是官复原职才知离罢官之日不远天子现在之不能罢免,是因一旦罢免则百官又要群起上疏了圣上治国二十载,这其中的分寸火候还是把握的清楚的”
林延潮看向众人笑了笑道:“们也不必如此,其实就算没有这一次焚诏之事,吾也难安其位只要王太仓为首辅一日,吾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也只有离任而去眼下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事而已”
方从哲道:“若无此事,恩师也早已去朝鲜督师,现在添了这一招,王太仓名声尽毁,而恩师却誉满天下,一弊一利之间,们还是赚了许多”
众人闻此微微笑了笑,不过脸上仍有重忧
林延潮看众人神情知道大家的心事,于是道:“吾知道一心一意都是期望吾能够入阁,执宰相之事但吾以为能成则好,不能成也未必不好”
“事功变法,通商惠工乃永嘉之学的主张,也是林延潮的政柄,虽说立朝两载以来一事无成,但的学说已经通过各位流传至天下,可知吾道不孤!”
“老师言重了!”众人一并齐声言道
林延潮笑了笑:“圣人当年穷乎于陈蔡之间,饭菜全无,七日七夜无米下锅,但仍是居室而歌,子路与子贡谈论说,夫子屡次为鲁国所逐,卫国不许居住,宋国将讲学的大树砍去,昔日穷困商周,今日又困于陈、蔡要杀夫子的人没有罪过,欺辱夫子的人不受阻止但夫子还在抚琴而歌,乐声不绝,难道君子都没有羞耻之心吗?”
“颜回听后禀告圣人,圣人找来子路、子贡言说,君子能通达道理的叫做通,不通达道理的才叫做穷吾坚守仁义的道理而遭到乱世之患,怎能说是穷困呢?是故内省不是穷困于道,临危难而不是失德正如寒冬之时才知松柏之茂盛陈蔡被围之危,对而言正是幸事想想古之得道之人,通亦乐,穷亦乐,故而许由能娱于颖水之上,共伯克自得于共丘山下”
“眼下吾之学说不为朝廷主张,不为相公们所认同,不也正是如同圣人当年困于陈蔡之时一般吗?但正如圣人所言‘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吾现在的主张不能声张,是因为朝廷不能采纳,却不是自己的道理错了,又有什么好失望的?千钧重担正好磨砺,历寒暑而知松柏之苍翠,就算一时不能行,将来也有董江都,大可拭目以待!”
林延潮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众人身上
经方才这么一言,众弟子们神情各有不同,有的惋惜,有的在深思
林延潮这一番话别有深意,听得懂的人,自然会懂
目光先落在陶望龄身上,但见见自己目光看来笑了笑,自己摇了摇头
林延潮微微点头再看向叶向高,但见脸上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