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二人入内后相对而坐,梅侃的随从在外将门关上
以往林延潮任知府时,梅侃就是平起平坐的态度,今日任学士后依旧如此
当时梅侃已表露身份自己替张鲸做事,也正是有着一层关系,林延潮才敢从对方手上借了几十万两
林延潮问道:“梅兄进京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梅侃笑道:“前日方到,本要拜会学士,但是听闻督公宴请,索性就今日相见?”
林延潮点点头问道:“那么梅兄这一次进京是帮督公做事?”
“也算吧,随便替家父进京收账?”
“收账?”
“人情账!”梅侃直言不讳道,“以往不少官员曾向家父借过钱,这笔钱久了,们梅家自然要收回”
林延潮恍然
以往自己新中进士时,每天都有几个掌柜,伙计在自己门口这转悠,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要不要借钱
对于刚中进士的人,不少都是囊中羞涩的,拜见座师没有拿得出手的礼品,吏部那边选官授职没钱打点,京城居大不易,同年之间交际不能太寒碜,至于衣服座驾,不和官员体面,也是要换的
如此下来一年没有大几百两银子打不住
当年王世贞刚中进士时,也是一年花了六七百两,不得不借钱度日
王世贞乃官二代出身,都不经如此花销,至于其进士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就有人专门给这些进士赊账
进士身份就是保障,不怕不还钱啊!
将来外放当官了,借账的人还会跟着上任,当师爷什么的,一面办办事,一面替收钱,很多官员就是这么腐化了,把柄也被人拿在手里
梅家作这生意可谓目光长远
林延潮看了梅侃一眼,但见对方笑了笑道:“为督公办事,也不过是梅家一桩生意,当年在河南买田运粮只是小打小闹,至于放账更是顺手为之,天下的生意有几门,们梅家就通几门!而在苏浙,福建,广东,也不独是们梅家如此,只是那些人大都不显山不露水,所谓真人不露相就是如此”
这话不虚
明朝除了云南外,是不产银的,但在日本,在南美洲都有特大银矿
为了换取中国的陶瓷,丝绸,西方人经过太平洋贸易不断将白银输入中国,到底多少,谁也说不出,因为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说法是在鸦片战争前的三百年内,世界上所产出百分之七十五的白银都流入中国的
可是不说之前禁海,就说隆庆开关后,国家海关贸易所得,就那么一点点
看到这里不免要问,这多得如同大海一样的银子,最后都到哪里去了?
梅侃坐在那笑而不语
林延潮道:“梅兄何必与说这么多呢?”
梅侃道:“因为学士与们梅家交情非同一般,家父与都认为学士是一位值得们梅家交往的朋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