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海某不是傻瓜,文章有等视死如归之意,当初读此文时,海瑞亦不忍数度落……落泪”
林延潮闻言有几分赧然,这时海瑞这却忍不住咳了起来
林延潮见此连忙道:“海公身子可好?”
海瑞道:“无妨,还撑的住,喝了药汤就好了”
一旁家人正给海瑞端来药汁,见此一幕却低下落下难过之色
林延潮知道海瑞病情绝非似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林延潮劝道:“海公国之栋梁,还请保重身子,多多休息啊”
海瑞喝完药,挺直身子道:“这身子知晓,只是已是古稀之龄,就算不休息,能替圣上办事的日子还有几天”
“宗海,不要打岔,方才说到哪了,对,上二事疏,办成了两件事斥了太后,潞王,为天子揽权,又挽回张江陵身后事,保全了有为宰相名声,此举私心何在?”
海瑞这话很是凌厉,林延潮正色道:“没有私心,全然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
海瑞笑道:“宗海,海瑞年已古稀,行将就木,骗何意?看过在归德政绩,真无愧于能臣二字,后又读了事功之学的文章,知胸中怀抱在于天下海某试问一句,宗海是想日为宰相,在任上推行变法吧,如同张江陵的新政一样?”
林延潮矢口否认道:“海公,错了,林某现在去留未定,连翰林院都回不去,哪里敢奢望宰相何况在何官何职都能为朝廷办事不是?譬如海公在义学之事上操劳,日功绩,在下官看来未必亚于宰相”
海瑞闻言默然,然后叹息道:“那就当海某猜错了张江陵虽不用海某,但海某当初上书天子,言此人八个字'工于谋国,拙于谋身'倒是宗海能全谋国谋身之道,若是不为宰相,为天下苍生做一番事,那就太可惜了”
林延潮摇头道:“宰相之位,下官哪里有这本事?海公实在太抬举下官了”
海瑞仰天叹着道,“宗海,其实eebqg· 都看得出来,眼下朝廷就是个破屋子,大家都只是在修修补补,勉强撑着哪天大雨大风一来,屋子就是要塌了要救这间屋子,就要换柱换梁,等闲人换了不好,屋子就先塌了,要么就是被柱子自己给砸死了”
“海某知道自己的本事,只能当个裱糊匠,终其一身,不过让屋子外头看起来结实一点何况海某也老了,去日无多bq50。这一闭眼没什么,只是不知百年之后,是否国泰民安,山河犹在?”
说完海瑞露出了深深的忧色
林延潮看着垂垂老矣,仍是忧国忧民的海瑞,心底却不知说什么话才是
二人又聊了几句,然后林延潮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