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老夫即可放心”
林延潮心想,自己哪里有资格替天子答允此事?就算小皇帝也未必会肯,眼下新政压力那么大,多少权贵都等着张居正死的那一天,就推翻此案就算小皇帝现在答允下来,也难保将来不迫于压力被推翻张居正见林延潮忧疑,笑着道:“宗海拿不定主意,就回朝与陛下商议,再来与老夫分说”
说完张居正一副送客的模样林延潮心想,若是自己这样被张居正赶出门去,那么就闹大笑话了,自己可是在皇帝面前将牛皮吹上天的林延潮连忙道:“中堂三思”
张居正沉下脸来道:“怎么宗海不答允了?那么是想老夫人走政息?还是根本上就是反对新政”
林延潮拱手道:“下官不敢,下官在中堂面前,怎敢妄议国家大事,只是新政之事,可行不可行,非下官能过问,也非圣上独断,而在于将来之阁部与部堂大人”
张居正不容拒绝地道:“宗海别拿这话搪塞,别人不需管,老夫只问陛下”
林延潮想了想,决定不能一味防守,于是问道:“敢问中堂,新政之事为善还是为恶?”
张居正答道:“于巨室而言为恶,然于天下百姓而言为善”
孟子有言,为政不难,不罪巨室林延潮想到这里道:“然也,新政之事,本无善无恶,但落在每个人身上,自有了善恶,如朝廷政令为百姓,则于巨室为恶,为了巨室,则于百姓为恶”
张居正道:“宗海,若是要以知足不辱,功成身退的话来劝老夫就算了老夫既当这宰相,就不怕得罪巨室”
林延潮摇了摇头道:“中堂错了,中堂不顾自身,而为天下百姓计,但吾也是从天下百姓记,中堂还记得王阳明除草么?”
张居正奉心学为宗,对于传习录早就读了无数遍,至于这段王阳明与薛侃的对话,早就耳熟能详薛侃为了除去家里花圃里的杂草,不由向王阳明抱怨,为何天地间善易培,恶难去王阳明道,天地间事物何尝有善恶之分,只是作花圃欲赏花时,故草为恶,当欲作草坪时,花即为恶了这是由私心而起,草与花何尝有对错之分这只是寻常道理,而之后的对话才是至言薛侃问道,那这么说,无善无恶,与佛家有什么区别?
王阳明道,佛家是讲既无善无恶,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治理天下,要反问内心但们儒家圣人讲不要有善恶之心,认为己善为善,认为己恶为恶,而去治理天下事功不事功,作为与不作为就是佛家与儒家的区别林延潮拿这番话谏张居正言下之意,张居正不怕得罪巨室,权宦,为了老百姓匡扶天下,这一番勇气是儒者所为,值得们敬佩但此举好比视如花如百姓,巨室如草,张居正不站在官宦,而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固难能可贵但视百姓为善,巨室为恶这好比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