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陛下,惠不敢受之其次,是为奉公,亦乃私心耳”
“奉公者,乃惠官居将军位,为国舞干戚讨不臣是为本分也!秦元明录功之表,并非无有惠之名,何以复求更多?私心者,则是惠先前在淮南戎服之际,为求御贼吴知彼知己,故而曾寻淮南将率问及石亭之战过往,亦因此有闻已故大司马非议之言”
非议之言?
此话甫一落下,天子曹叡眉目皆肃
毕竟,不管曹休的石亭之战败得多惨、对魏国的伤害有多大,但那也是关乎着魏国宗室的颜面,曹叡自是不容他人擅自诋毁的
“如何非议?”
曹叡的声音有些冷,“稚权但可言之,不必忌讳其他”
“唯”
轻轻颔首,夏侯惠也作肃容道,“陛下,臣惠所言并非是指有人诋毁已故大司马乃是昔日石亭之战时,今征东将军曾表陛下劝阻战事,其表中有言故大司马‘虽明果而希用兵’;而贼吴将军朱桓亦有‘本以亲戚见任,非智勇名将也’之言”
原来是满宠啊
闻言,曹叡眉毛微挑,面色随之舒缓了下来
对于满宠指摘曹休军略不足,曹叡自是不会见怪的,毕竟以满宠的才干完全有资格说这句话
而吴国的将军朱桓嘛
敌对之国,彼此之间相互鄙夷贬低那是惯常之事,不必介怀
是故,曹叡大概猜出了夏侯惠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指魏国第二代宗室大将如曹真、曹休等人的官职升迁太快,给予了他人诟病临阵经验不足的口实罢了
果不其然,夏侯惠紧接着便说到了这点
“陛下,我魏国自臣惠先君兵败汉中以来,不管逆蜀进犯抑或我国伐贼吴,战绩皆是乏善可陈,已然令我魏国宗室与谯沛元勋威望不复武皇帝之时也故臣惠每每思及此事,深为叹息,亦勉己以此为戒”
“臣惠今出仕不过数年、戎马行伍不过二载有余,略有犬马之劳、微有尺寸之功,便已然官居中坚将军矣!是故,臣惠心常自惶惶,唯恐功不配位而沦为笑柄,复增谯沛元勋恶誉、亦令陛下添识人不明之非议也”
“此乃臣惠不敢受陛下增邑之故也”
言至此,夏侯惠俯首而拜,音色激越而道,“臣惠年岁刚及冠不远,而今外有蜀吴不臣,内有辽东公孙妄自尊大,不乏为国征伐、累积功绩之时故斗胆请陛下收回圣谕,容臣惠不陷幸进之议,可清身历练各地、进益才器,以期他日可堪任陛下爪牙、报效社稷”
唉
听罢,天子曹叡沉默良久,才沉沉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也起身步来扶起夏侯惠,把其臂而谓之,“朕知稚权报国之忠,故常怀恩荣之心但今得闻稚权之言,方知稚权所忧,亦感铭于怀嗯,既然如此,便全稚权之意罢”
“惠,谢陛下”
“功成弗居,乃高风亮节也,稚权何出言谢之辞?”
摆了摆手,天子曹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