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躺靠在军榻上的张骑督,发出了沉稳的鼾声
一身酒气的夏侯惠,也轻轻移动脚步从军帐中走出来,待告诉帐外值守着亲卫后,才对同样守在外的蒋班招呼,“公俊,且随我走走罢”
蒋班没有作声
点了点头后,抢先一步来到马厩,将二人的战马牵出来,一并往营外而去
若看的仔细了,还会发现他犹遵循尊卑刻意落后了半个马头
“陈文固的家小在淮南吗?”
二人在沉默中策马了三四里,夏侯惠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没有”
略微摇头,蒋班也有些伤感,“文固乃幽州人,其从父战没后,他在淮南便孤身一人了算算时间,朝廷的抚恤应已到其家中了罢”
“那就好”
有些惆怅的到了声,夏侯惠又陷入了沉默
他在斟酌着如何宽慰蒋班的言辞
因为在看到张骑督卧病榻上时,他就知道了为何满宠汲汲乐良赶来寿春——以满宠之智与对孙权秉性的了解,不难猜出今岁贼吴应会兴兵来犯
战事将近,骑兵曲不能没有将主督领
且蒋班入骑兵曲任职副职也不过半载时光,满宠自是不敢以上千骑兵委之的
如此,任职豹骑将率多年的乐良,自然就是恰逢其会,成为满宠心中暂代骑督的不二人选了
另一个缘由,则是养一个骑兵曲比一营步卒更耗钱粮
故而,依着军中惯例,能担任骑兵曲将主之人的官职至少要是偏将军才行,但蒋班的官职如今才是牙门将
或许,蒋班自己也有所领悟罢
在继续走了数里后,寿春脚下的壁坞已然在目时,他便打破了沉默,“将军,自张骑督卧病后,满将军并没有让我代署军务,而是遣了一个小吏过来帮衬嗯,将军应该见过满将军了罢,可知道何人前来代督骑兵曲?抑或是让将军督之?”
“昨日见过了”
夏侯惠勒起了马缰绳,朝着他轻轻颔首,“不是我领骑兵曲,而是不日将赶至淮南的讨虏将军乐良乐子善嗯,他前职乃是豹骑将率”
尽管早有所料,但蒋班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缕失落
他运气真的不好
先前将要补缺斥候营主官时,夏侯惠就被外放来了淮南;如今他身为骑兵曲副职,却又要迎来一位在虎豹骑中任职的将率
“哦”
他淡淡的应了声,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见状,夏侯惠不由宽慰道,“丈夫只患才志不足,不患官爵不显以公俊才学,他日封侯拜将犹可期,无需为区区一营将主而耿耿于怀”
“呵呵~多谢将军勉励”
闻言,蒋班的笑容变得灿烂了些
也让夏侯惠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宽慰之辞是多么的敷衍
出身微末的蒋班,其父不过一郡兵,没有门第与父辈功勋萌荫,在九品中正制已然推行开来后,连尽情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