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子曹叡与满宠
此番偷袭皖城是夏侯惠促成的,且也上疏详言谋划了,但他都引兵来偷袭了,竟然连石亭之战俘虏的军情都不知道为什么孙礼与张颖能知道,同为一部兵马将主的他,却没有资格知道呢?
更令他倍受打击的是,连为人直率、没有城府的曹纂在接受他推让斩杀高寿战功之时,都声称日后将把庙堂赏赐转给他以及免了他的借款
是啊,不管是谁,都知道他汲汲于功名以及饱受钱财所困
一个被他人了若指掌的人,也容易就被抓出弱点
因为这个人没有了底牌
夏侯惠如今就是这种感觉,轻而易举就被别人给拿捏住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对他的心中冀望更不利
所以要好好自省一番,寻到自己的过失,改变自己的行为
比如,邓艾献策时胆敢藏私心,是基于夏侯惠先前贪功弄险的行为,但其中是不是还有一层有恃无恐的心态在呢?毕竟,若是依着邓艾的计划行事了,邓艾便可以崭露头角了,依如今庙堂对新军的瞩目,哪怕夏侯惠不愿意再提携他了,他也不乏愿意擢拔他的权贵了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细细推敲的
夏侯惠不想以小人心态去推测另一个人的心态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有能力,将崭露头角后的邓艾再次按入泥潭中、将邓艾一生打压在尘埃里,那么,邓艾在献策的时候就不敢有藏私心之举了
是的,他现在没有
他的立身之本,不过是谯沛元勋之后而已
至于天子曹叡的宠信,也是依靠着与衮衮诸公对立才迎来的好处
本质上,他一张底牌都没有
自然也就无法令人畏惧,无法阻止他人的肆无忌惮
所以他先前的为人处世很失败
而他觉得自己走出了很多步,则是术与道的区别
先前的他,给天子曹叡作了很多谏策,但成果却是寥寥,其中的理由,他一直以为是天子曹叡个人的问题,觉得守成之君难有魏武曹操的魄力
但他从未反思过自己
现在回头一想,通过申责蒋济来整顿庙堂风气也好,以天子恩科制衡九品官人制也罢,都是一种妥协,皆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劝阻曹真伐蜀,谏言改为扰蜀而疲之,也同样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不符合魏国已然占据天下七分的气度如若,当时他能兼顾“魏大而蜀小”的实情,稍微调整一下谏言,或许天子曹叡会让曹真晚几年再伐蜀
他太注重实际了,也太功利了,所以忘了庙堂之上是行堂正阳谋的地方
一些阴谋诡计,只能一时得利而无法长久
就如天子曹叡推行士家变革、从屯田客中募兵,为什么要作那么多铺垫呢?
还要先试点推行,且汲汲于用战事功绩来证明呢?
那是因为身为君主的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