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蛮愿引路细细说了一遍的夏侯惠,乃是如此作言,“且末将已嘱咐蒋公俊不可外传此事,不复有他人知晓”
他没有说偷袭皖城的好处
因为以满宠的将略,也无需他多费唇舌
而囊中羞涩、无法满足灊山遗民的额外要求之事,他也没有提及
毕竟,说了又能怎样呢?
清身奉公、不治产业的满宠家无余财,还会予他财帛不成!
“嗯”
耐心听罢的满宠,轻轻颔首以应
待沉吟片刻后,便又对夏侯惠摆了摆手,“我知矣,此事有待商榷,稚权且先归去忙碌安顿新军之事罢若灊山遗民复遣人来问,你可以我尚未有决断拖着即可”
“唯”
对于满宠不置可否,夏侯惠并没有据理而争,而是恭敬的行礼告退
因为他知道,满宠肯定会与天子曹叡商榷的;就如满宠也知道,兼着给事中之职的自己肯定会私下将此事修表给天子的
且李长史肯定会帮腔劝说动兵的啊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李长史还没开口就被满宠一句话给堵死了,“此事我自修表与天子,就不劳长史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李长史莫参合了
是故原本想劝说两句的李长史,也只好行了个礼作退而去
那是因为满宠心中已然有决策了
他虽然推行着被动守御的战术,但这是因为兵力寡少使然,而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袭击江东的心思他早就在绸缪着如何给频繁来犯的江东一个教训了
但他着眼之地并非是皖城,而是濡须山脉后方的横江浦
此些年贼吴孙权为了征战粮秣所需,陆陆续续从江东徙了兵士佃户来江北屯田,横江浦就是屯田点之一
故而满宠便绸缪着,待到稻熟此些贼吴兵士佃户出城在野收割、防备松懈之时,遣兵前去袭击,破营焚谷虏民归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是因为他觉得如今江东遣来北岸的屯田客太少,尚未到袭击的时候
如今,得悉了皖城可袭后,他便放弃横江浦那边的心思了
军争在于求利
以皖城为中心的大别山脉南麓谷地,疆域与魏属庐江郡差不多大,不管是战略意义还是可破坏的屯田以及可迁徙的黎庶,哪能是一个横江浦屯田点可比拟的
再者,则是如今的时机有点巧
就在开春十数日时,天子曹叡便作了书信给他,问若将庐江太守文钦调离淮南,是否会影响他的御吴部署
是的,天子打算将文钦调归京师洛阳了
缘由是王凌去岁被文钦上表中伤后,同样不甘示弱的上表弹劾文钦了
乃是以文钦贪婪残暴、常欺凌底层士卒且好虚报战功为由,声称彼不适合担任抚边将领,请朝廷治罪
此并不是挟私报复
文钦为人暴戾,在淮南军中名声很不好
如前番以讨寇之名深入灊山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