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了起来
若是没有轻微的马蹄声踏破林静,或许便可谓是人在画中游吧
啾
一只鸟雀展翅掠过,发出了被人马惊扰的抗议
亦惊醒了兀自阖目养神的天子曹叡
睁开双眼,目光循声追逐着在宽广天幕上自由翱翔的鸟雀,神情之中依稀带着些羡慕
盖因所有人都不知道,已然继位了数年的,现今并没有想成为秦皇汉武那么遥远的奢望,而是只想踏出第一步,拥有如同祖父曹操那般的威势
就连功绩可比萧何的荀彧逼死后,麾下群臣也只得噤若寒蝉的威势!
理由,是魏文曹丕为了代汉、为了让士族为曹魏乃天命所归背书,下放了太多权柄,也给社稷伏下了隐患
虽说,现今还不需要担忧曹魏社稷会迎来谋逆之人,但不将权柄收回来,不安心啊
为了长治久安、天命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也必须要收回来
只是如今的并没有这种威势
除非,能再复魏武曹操时期那种宗室、谯沛元勋与心腹爪牙尽掌兵权的局面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十年八年之内绝无可能
十年八年之后嘛
想到这里,曹叡不由将目光瞥向了前方的夏侯献、两侧落后半个马身的曹肇与秦朗等人,心中不由悄然叹了一口气
唉
彼等才能尚可,然皆非人杰!
不过,倒是夏侯稚权有些不一样
心中一动,回首往后方的队伍望去,只是一时之间竟寻不到夏侯惠的身影
待眯眼仔细搜寻,这才发现夏侯惠远远吊在最末,与其近臣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几乎与在外围护卫的甲士并肩了
为何离得如此之远?
收回视线的曹叡,不由自问了一声
旋即,心中便醒悟过来,便带着一缕讥讽再度阖目养神
此刻的对伴驾的近臣有了鄙夷之心
因为在心中,对夏侯惠得了骏马之事并没有怒意,但这些被当作社稷砥柱培养的近臣已然自行揣摩的心思,对夏侯惠疏远了
是的,并无恼意
的器量可不类魏文曹丕!
且身为代天牧民、坐北称寡之人,看待事情的时候,首先是权衡利弊得失,然后才是对错以及个人喜怒
夏侯惠性情耿直也好,耍心机厚颜讨要也罢,不过一匹骏马而已!
给了就给了,何来心有吝啬之说?
夏侯一族,世与曹氏为婚姻,彼此之间早就一荣俱荣、休戚与共,亦是曹魏赖以安社稷的肺腑之臣在如今宗室督帅、谯沛元勋凋零的时刻,于士族权柄在握之际,还巴不得夏侯惠有心计呢!
行举乖张、不顾天颜那又如何?
一味唯唯诺诺、恪守规矩之人反而庸庸碌碌,难以委以重任
就如秦朗、曹肇等人一样
骨子里少了一股豪烈之气、没有那种无畏敢为的气魄,自然也无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