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丈夫当自食其力,岂靠父辈庇佑”
“阿爷在河北营田,亦须我帮衬出力”颜季明检查着行李,不为所动
杜五郎凑过去看了一眼,很是惊讶,问道:“你如何有这般多的彩笺?”
“一些小娘子送的”
“颜十二郎也会骗人”杜五郎不信,“矜持的小娘子怎么可能写这种东西”
颜季明看了薛白一眼,挠了挠头,自将行囊扎好
“走吧”
几个年轻人汇入队伍,从敦化坊向长安城东而行,一路上,薛白与颜季明并辔而行,一直在小声说话,交代事情
“薛郎不必担心我,反倒是你,身处朝堂漩涡之中,不会次次皆顺若春闱高中,也该试着跳脱出来,在地方上磨砺、养望,待茁壮了再返长安”
“十二郎这是千金之言啊”
“千金之言?”颜季明也见过杨钊两次,不由道:“京中风气真是太浮夸了”
“毕竟是盛世”
“不说这些了,你凑过来,我有些私事与你说......”
在他们身后,则是乘着马车的颜家家眷
颜嫣今日也来相送,掀开车帘看去,正见到薛白在马背上倾过身听颜季明说悄悄话的场面,觉得这动作有些危险,男儿真是太不懂事了
下一刻,薛白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嗯?”
颜嫣当即瞪他一眼,示意他好好骑马
小人儿的这一眼分明没什么气势,薛白却是被她瞪得回过头去,不声不响地骑马
颜嫣得意,挥了挥拳头
韦芸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脑中回想着崔氏的话
终究是送到了灞桥
路边的酒肆,有胡姬卖酒,有歌女唱歌,唱的是李白的歌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
杜五郎翻身下马,折了几根柳枝,与薛白一起赠与颜家兄弟
颜季明颇爽朗,哈哈大笑道:“若舍不得,薛郎赠我一首诗吧”
“没有那许多诗,不如下次好好再聚”
“看”杜五郎道:“他只为上进作诗”
颜季明道:“可这一别不知何年再见了”
薛白却很笃定,连送别的感伤都没有,道:“一定会再见的”
冬风吹动着灞陵的柳树,它们已见过太多送行
北归的车马离去,吵吵闹闹之后,天地山川复归于平静,积雪一点点盖住地上的脚印,有人驱马缓缓从东面而来
此人四十余岁,身材魁梧壮阔,衣着俭朴,面有严正之气,眉宇间却有落落寡欢之态
独自走过官道,从春明门进了长安城,眼前是一派繁华景象,他囊中羞涩,并不转头去看那些胡姬,酒菜的香味入鼻,他遂从行囊中掏出一个胡饼啃着
一路行到崇业坊,他寻人问了路,摸索着寻到了一座小小的院落前,叩了门,开门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敢问,董庭兰先生可是居于此?”
“他不在,我们一个月前才置了这宅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