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天色,小声道:“阿兄,宵禁前还来得及,去拜访郎君,让他知道我们回来了?”
“用你去说?”田神功叱道,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回去看你婆娘,该知道自会让伱知道”
王韫秀扶着王忠嗣在大堂坐下,目光看去,她这个高大威猛的阿爷脸上又多了许多皱纹,刀刻的一般,胡子也花白了
“阿爷可知长安出事了?”
王忠嗣道:“天宝六载,事算少的”
想来,皇甫惟明是在五载年初就落罪了,他则从年初撑到了年尾,以尽量少的伤亡攻下了石堡城,已无憾了……本以为会无憾了
“元载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恐哥奴要对阿爷不利”王韫秀低声说了起来
王忠嗣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一般
听着女儿说完了长安城之事,他想了想,先问道:“杨銛都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了?政绩如何?”
“是否让元郎来与阿爷说?”
“唉”
王忠嗣似不太喜欢这个女婿,且元载一来,定要劝他转投杨銛
他想了想,问道:“你既去过少阳院,可知殿下对杨銛拜相之事如何看?”
少阳是东方之意,因太子不能住在东宫,这些敬重太子之人往往以“少阳院”代指太子居所
王忠嗣问的是个对他很重要的问题,杨党是与东宫合作应对危机,还是只想拉拢他一人
这问题王韫秀还真知道,应道:“殿下希望杨銛能支持东宫,但杨銛不愿表态元郎说,国舅想单独宴请阿爷”
王忠嗣摆了摆手,不答他此前就收到了女儿的信,一直都不表态
不多时,元载匆匆赶来,身穿浅绿色的官袍
短短半年时间,他已一跃为从六品下的高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而遭岳父家轻视的贫寒子弟
然而,王忠嗣对待他的态度依旧有些淡漠
“不必多礼,先说你是以王家女婿或杨銛心腹之身份与老夫相谈?”
元载道:“丈人勿怪,世事岂有绝对?小婿自然是王家女婿,亦无碍于协同杨相处置国事丈人或许对杨相有些偏见,实则杨相掌权以来,有两桩政绩,一则推行榷盐,以稍缓租庸调之弊,二则普及竹纸,以解天下用纸之缺事虽小,而惠及天下百姓……”
王忠嗣不耐听,抬手打断了元载的滔滔不绝,问道:“国舅希望我如何做?”
元载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失望
他预想的是,舌灿莲花说一通杨銛的好,太子的软弱,盛情邀王忠嗣到曲江池别宅去赴宴,宴上宾主俱欢,其后再谈条件如此,与眼下说出口,完全是两回事
但王忠嗣显然心中已有决断,并不想接受这种拉拢与腐蚀
“若不愿说,无妨”王忠嗣道:“老夫累了,你与十二娘回吧”
“丈人且听小婿细说”
元载先走到门边,挥手让小厮守好,方才踱步,继续侃侃而谈
“天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