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方向瞅一眼,莞尔道:“我这地方来过不少人,都是为吕磨镜来的却从来没有谁是为吕紫镜来的韩克镇守玄都,虽知道我在这,但从未登门一步青雀宫如今的监院也懂事,前些年与佛门论道大败,也没来找我帮忙没想到,头一个来这找吕紫镜的,却是个季夷氏的后生”
吕紫镜虽面带笑容,却显然是在责怪门外不速之客的打扰季夷九歉意道:“打扰了吕真人的清净,晚辈罪该万死不过晚辈有几句话想与吕真人说,吕真人可愿让我进门说话?”
吕紫镜站在门口,并不让步,“既然只是几句话,在这说也无妨”
季夷九本就没指望能轻易说动这位老剑仙,循循善诱道:“若非当年阴胜邪以命相阻,吕真人已劈开桃都山地门,再度连通三千世界这也是季夷氏乃至诸天神魔要做的事所谓志同而道合,吕真与季夷氏虽非同族,却在同一阵营便如虞渊与青丘、象雄的关系一般大庸国人将我等通通贬为‘妖魔’,却看不见青丘涂山氏与我虞渊日月氏既是异族,尚能休戚与共,也看不到象雄龙、宁、地三类魔神品类繁杂,而能上下一心‘妖魔’尚能如此,想必吕真人也不会囿于族类之见”
吕紫镜呵呵一笑,“这说法倒也有趣”
季夷九微笑道:“吕真人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如今人皇西行禅桃都山,又要再镇地门这正是绝佳的机会如今阴胜邪已身陨,两教又无大神通者随驾,只要吕真人出手,杀了大庸皇帝……”
吕紫镜眉毛一挑,哂笑道:“张口就要杀了大庸皇帝,倒还有点气魄不过你们怎么斗都与我无关,往后也别来找我了,回去吧!”说着关上门
“吕真人……”
季夷九急忙上前一步,欲要挽留,脚步跨过门阶,却好像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本来温和流转的天地气机,被这一脚扰动,乍然变得锋锐无匹
不知从何而来的夜风吹散雾气,一勾残月出现在高翘的檐角上一滴积雨从檐角落下,雨珠在半空中滚动,扭曲,溅落到青石上,粉身碎骨
与之一同粉身碎骨的,还有季夷九迈出的右腿这支右腿仿佛是被细到看不见的无数片剑刃切割开,以至于看起来并没有粉碎,而是消解成一滩黏稠血水
季夷九迈出这一步时,便已反应过来,如凡人遇到毒蛇般猛然后退他退到十余步外,死死盯住那一处门阶而驼背老者亦不及插手,只来得及挡到季夷九身前
那滩血水咵嗒坠地,渗入石缝,又迅速化作黑影,如水一般融入月色里季夷九的右腿本已消失,却不知什么时候又长了出来而他脚下的九道影子里,有一道影子的右腿已然消失
季夷九脸色铁青,望向铺席,“吕记铜镜”的蓝布招子静静垂在墙边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身影融进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