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给我出篓子!”
众缉妖吏领命散去,郭洵也很快隐藏在夜色中
李狸儿没有阻止郭洵离开,对他来说,郭洵被支开也是好事既然那位孙司丞心怀鬼胎,这都尉也是一丘之貉
李蝉坐在清河坊牌楼边的石墩子上把绑腿又扎紧了三分,又把一个长筒绑在背上,起身拍了拍屁股,拿起脚边的锣和灯笼,就迈步走进清河坊
白皮灯笼随着脚步摇晃,提槌一敲
“咣咣!”
李狸儿觉得有点别扭,也还是敲响了梆子
“笃笃!”
坊里一片漆黑,富户门口挂着的灯笼都是熄的,阴雨暂时停了,石砖地上有泛着水泽,映着森然月光
两个白皮灯笼照出几尺的光亮,在坊间移动,打更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响亮
“雨水阴潮,防贼,防盗!”
“咣咣!”
“笃笃!”
清河坊里起了夜雾
走到琵琶里,隐约有人声从远处飘过来,李狸儿顺着声音一瞧,雾气里有隐约有晕成一团团的灯影在晃动
“城隍发了布告,还有开夜市的?”
“生活不易啊”李蝉感慨了一句,忽然停住脚步,“小郎君,换条路吧”
“怎么了?”李狸儿双眼微眯
“走这边”李蝉一抬手,指向身边那道通向琵琶里的巷子,巷里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
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李狸儿心想,按原路前行正是走向濮水府君庙和神女祠,李蝉指的方向却背道而驰
但李狸儿并不想多管闲事
“那就分头行事”
李狸儿丢下一句话,脚步一转,就走进夜雾中李蝉想逃,便让他逃好了神咤司将这人调出监狱,只是做个幌子,当替罪羊,就算他跑了,也是神咤司自作自受
李蝉喂了一声,一转眼,李狸儿却已不见了踪影他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位监察一直没信过自己
“我本将心向明月……”李蝉喃喃道,“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提起槌子,用力敲了两下锣
“雨水阴潮,防贼,防盗了!”
喊完一嗓子,就走进琵琶里
越深入巷中,雾气越浓,巷边人家的门檐起先还隐约露出轮廓,后来竟全看不清了
再后来,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李蝉如同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无边天地,那一盏白皮灯笼的微光,被压制到仅剩几寸
此间已没有道路,似乎已在云端,往任何方向迈步都会跌落下去
李蝉那只青色的瞳孔里却倒映出夜色里安静的窄巷
他闲庭信步般走着,倏忽间,一面石墙出现在眼前几寸外,似乎已到巷底立刻就要撞墙,李蝉眼都不眨,径直迎上,却把那墙穿了过去
眼前一晃,景象一片清明,微冷的夜风带着濮水的河腥味,夹着几缕寡淡的桃花香神女桥就在前方不远处,河水冲刷桥基,偶尔传来哗啦一声,声音轻得让像错觉
李蝉回头一瞥,白雾俱已不见他走过的不是琵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