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最终在初更之后结束,因为谢安和桓温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两个人倒都是真性情之人,说了不谈眼下之事,便再也一句没提说了共谋一醉,便真的拼命往嘴巴里倒酒,两个人虽都是海量,终于还是都醉了
“谢公和诸位歇息之处,我已然安排了请随我来”桓冲起身向谢玄李徽拱手道
郗超在旁甚为讶异忙拉着桓冲来到一侧,低声问道:“桓将军,他们的安歇之处不是早已安排好了么?怎地桓将军也作安排?”
桓冲道:“景兴,谢公一行乃贵客之前安排的住处太过狭窄随行人手和车马无处安放,你难道看不出来么?需得重新安排”
郗超皱眉道:“但不知桓将军要安排他们住在何处?”
桓冲道:“就在我的大帐之侧”
郗超一愣,低声道:“是否禀报桓公定夺?”
桓冲瞠目道:“需要么?那你去禀报便是景兴,我劝你一句,做人行事,还是得留些余地,免得将来堵了自己所有的路你要做什么,我不管我要做什么,希望你不要来多言我和我兄长不同,我不喜欢有人在耳边嘀嘀咕咕的吵闹”
郗超闻言,识趣的不再多言桓冲不是桓温,桓冲可不买自己的帐若说桓氏上下唯一不对自己假以辞色之人,便是这位江州刺史了偏偏他是桓温最器重的兄弟,自己也还是少惹他为妙
当晚,在桓冲的安排下,谢安一行人安顿在大营北侧桓冲的江州兵营地,几乎紧挨着桓冲的大帐的一个小小的营盘内
桓冲下令所有本营兵马禁止进入谢安等人驻地百步之内,违者军法处置说是保证谢公等人安歇,不得打搅但谢玄和李徽私下里都认为,桓冲此举显然别有用意这或许是一种保护措施
一切安顿完毕,谢玄和李徽才松了口气本以为今晚宴席上便会有一场交锋,便会闹的不可收拾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情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桓温和谢安今晚的表现就像是老友重逢一般,互相之间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敌意这让今晚的宴会多了几分温情脉脉,少了一些剑拔弩张
当然,谢玄和李徽都认为,事情当然不会这般轻松愉悦也许明日才是真正触及分歧的时候也许桓温只是先礼后兵,只是野兽撕咬猎物之前的一番温柔的舔舐那些温情的回忆,只是为了让内心之中的罪恶感降低一些,只是为了让猎物麻痹一些罢了就目前的局面而言,不大可能有令人愉快的收场
但那是明天的事情,起码今晚可以安眠李徽甚至让谢玄今晚不必去巡夜守卫,因为今晚毫无必要倒不是因为信任桓冲,而是在谈及正事之前,桓温不可能直接下手杀了自己一行人等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便是,杀谢安是激化矛盾,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在完全撕破脸,或者失去希望之前,桓温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