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梦境——因为,把他所有经历过的梦境加起来,都无法与这个真实的夜晚比拟分毫——唇舌与肌肤,表情或低语——这鲜活而甘美的肉体分明不是他抱过的任何一床被衾,不是那些黑白的自失、模糊的假象所能企及之万一
他把她的脊背靠在江堤之上,在一个醒醉交征的刹那与她四目相对“君黎哥”刺刺怯意而犹豫地发出那么一点小小的声息可是她并没有动她的眼睛望在他眼里——如她仰望每一个夜晚和天空的姿势
他在她的眉眼里,读到她从一始对他就不曾变过的全部纵容
所有的理智都因了她的纵容退散了——他觉得他在这个醉落的瞬间爱得她极了,远胜过过去二十多年的所有生命,所以,他也要用全部的力气,将自己挤入她的生命里去
夜满了,风动了,潮起了——在堤下也在堤上,在梦外也在梦里耳里听着的,眼中望着的,都是惊涛拍岸、骇浪湍急什么不应该、不能够、不可告人,都仿佛被这夜的汹涌撕得碎了——在那些不辨时分的反反复复之间,她的湿衣沾了泥灰,她的长发越发散乱,可他只觉她像一滴清晨的露珠,无论怎么啜饮都啜饮不尽
直到,一个浪头将他惊了一惊子夜时分,江汐回涌,巨浪狂欢,竟有那么一刹那越过了大堤之高,又一次湿淋淋就从身后砰然浇落脊背猛地一冷,滚热的身体有三分寒凉下来,他好像从一处迷梦中微微苏醒,从一片空白中段段回神——胸膛起伏着,她还在他怀里
他一点点地放开她,失了魂一般注视了她良久
羞耻之感并没有如期而至——没有每一次梦醒跌落之后的懊悔自弃、羞愧难当他没有感到羞耻他只感到快乐除了,还掺杂了几分恍恍惚惚的难以相信
“君黎哥……”他看见刺刺唇间微动,“抱抱我……”
他回过神来,重新抱了抱她如果不是第二个浪头很快跟了上来,他也许可以一直抱着她到天亮此时他不得起身向堤下看了一眼——真的,江潮不知何时已漫满了堤下,一波波浪头正相互推挤着到来,大约,第三、第四个浪头都会很快打来,潮水正一点点逼近土堤的顶端
他越发醒回了两分神,连忙捡了衣衫:“刺刺,快起来”
刺刺扯过衣衫遮在身前,却没有起身
“……怎么了?”他迟疑地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浮水,“……你没事吧?”
她的样子莫名让他想起“寒泥野刺”那四个字
“你……你不抱我了吗?”刺刺的声音娇弱弱的她的眼里映着月色,朦胧胧,湿润润的
君黎愣了一愣大概他真的习惯了她从不肯示弱的模样,如今忽然撒娇起来,他竟有点发呆如果不是潮汐越来越大,夜风越来越冷,他倒还有时间与她慢慢厮磨,可是现在,他只能自己动手胡乱给她披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