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仲尼先师自己可说过不敢自称圣人的。”刘贺驳道。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属官吏员何止三人,自然有儒生的老师。”刘贺追道。
“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仲尼称丈人为隐士高人。”刘贺辩道。
刘贺这一连三句话,句句都有《论语》作为支撑,环环相扣,将韦贤驳斥得哑口无言。
全部合在一起,就一个意思:孔子都能接受以吏为师,你们这些儒生凭什么就不接受。
伱们再能,还能过孔子去?
刘贺的针锋相对,大大超出韦贤的预料,他没想到天子才思敏捷,对《论语》信手拈来!
在群经当中,“五经”地位最高,而《论语》如今没有被列入官学。
但是此书看起来简单,但因为记载的是圣人的言行,所以地位超然。
天子所引用的这几句话并不深奥,连十三四岁的儒生都能倒背如流,但句句都说在了要害之处。
韦贤有点气抖地站在原处,恼怒至极,从头到脚连同那一缕白胡须都跟着颤抖。
而龚遂和王式微笑着频频点头,他们再无任何担忧了:天子收拾一个韦贤,绰绰有余!
“韦阁老,朕再问你一次,儒生到底能不能以吏为师?”刘贺往前走了一步再逼问道。
“陛下,就算要以吏为师,就算庠学中可教那些微末之学,但科举怎可以此作为考试标准?”
韦贤仍然梗着脖子,但是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而在心中更是退了一大步。
刘贺非常满意,拳怕少壮,自己的兵卒登上韦贤的城墙,对方的军阵已经摇摇欲坠。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刘贺不会现在就罢兵,他要将韦贤打得丢盔弃甲。
“韦阁老是觉得靠这些微末之学,是选不出人才咯?”
“若是陛下坚持,儒生学一学微末之学也无伤大雅……”
“但是如果当做科举考试的标准,那选出来的人岂不是就是一群工匠、商人、算吏和农人,又怎可治理好大汉呢?”
韦贤的恼怒已经弱化成了蛮不讲理,虽仍然嘴硬着不肯认输,但是却已经没有先前要拼命的架势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士气如此,人心也是如此。
“韦阁老的言下之意,是说工匠、商人、算吏和农人都不是人才,不能帮朕治理好大汉咯?”
韦贤又被天子问得愣住了,这答案肯定是显而易见的,但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前面又有天子挖好的坑。
天子真是辩才,先是曲解,而后发问,最后反击——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若是只辩经意,那韦贤定能占据上风,但他老了,难以招架住激烈的论辩。
可是,此刻的韦贤已经顾不上细想其他的细节了,只能赌气似地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君子不器,唯有儒生才是朝堂栋梁,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