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形势都逼着自己应该去争一争,可是皇上却警告了我,我只好不争了”
他笑着说道:“顺流而下,终究还是舒服些,这天底下我没有几个怕的人物,可是对你舅舅,我那个便宜老子,还是有些害怕”
林婉儿笑了起来,但笑意里依然有些忧虑:“可是将来呢?”
“将来?”范闲说道:“陛下至少还能活二十几年我用一个不可知的将来地危险,换取了二十几年的太平,或者说二十几年陛下的信任,这个买卖,是很划算的”
“而且我不能暧昧,必须斩钉截铁地表现自己地态度与心志,哪怕是站在老三的身后,也不足以说服很多人”
范闲揉着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说道:“男女之间可以搞搞暧昧,君臣之间这么搞,那就容易死人,我相信陛下一定喜欢我的决断”
他还有句话没有对妻子说,所谓暧昧,必然是双方面的,所谓决断也是互起作用的,今天认祖归宗,是他向皇帝表示赤诚,也自然看清楚了……皇帝不想让他接这个天下
这个事实,让范闲有些放松,而放松之后,却多了一丝深深的隐忧,忧不在当下,而在当年,正如陈萍萍在那个夜里确认的那样,范闲也终于确认了,天子有疾,有心疾
马车停在了靖王府地门口,早有各色下人在府外侯着,将范府来的贵客们接入王府之中
范闲领着婉儿跟在父亲和柳氏身后,迈步而入
一眼望去,府中园景依旧,只是湖那边的白纱却没有悬起来,想来也是,今时是冬日,怎会挂纱遮光,只是侧头看着身旁温婉无比的婉儿,范闲依然想起了初恋时的辰光
一个有些苍老恚怒喜悦诸般复杂的声音响起,把范闲从难得的短暂美好时光中拉了出来
“你个小狗日的,还知道来看老子!”
靖王爷怒气冲冲瞪着范闲,但那双瞪地极大地眼睛里,不知为何,却流露出了一丝伤感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