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纳妾(上)
康熙三十年春,广州
转眼已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刚刚开春不久,空气中还带着冬天残留的寒意,小雨晰晰沥沥地下了几天,却不防从南边吹来一阵暖风,城里到处都湿答答的,家里的墙上门上都透着水,让人心里烦闷不已
淑宁已经十一岁了,佟氏已过了三十五岁,贤宁也不再是到处爬的小奶娃,已经长成会走会跑会调皮捣蛋的小屁孩京中刚刚来了家信,老爵爷年前给军中的朋友打了招呼,到了秋天,就让端宁进京西大营历练
张保如今已经是奔四的人了,在政事上做得很出色,不但连续两年的吏部绩考都是优异,新年时朝廷嘉奖的二十名优秀地方官员,他还以五品的身份位列其中这二十名官员多是地方大员,而且为首的就是皇帝最宠信的于成龙张保这一入榜,可算是石破天惊其实张保自己心里有数,这可能是前年写信给玉恒时,间接向陈良本提议重建官营邮政系统,使这位陈大人又立了一功,才给予当初提议者的一点回报
张保自认为对得起这一嘉奖,便大大方方地接受下来陈良本也没有因为婉宁的事而对伯爵府上下产生什么心结,去年还曾写信给张保,当中问及他提议官营邮政的缘故张保大大方方地回信说,是小女儿与兄长相隔千里,抱怨说通信不便,他才想起史书上记载的厢军邮政来之后他与陈良本也偶尔有信件来往,京城伯爵府察觉到后,发觉这个三儿子不再是以往可以忽略的对象了
佟氏坐在上房的榻上,看着京里来的信皱着眉在沉思淑宁从外头进来给母亲行过礼,便问道:“额娘因何事烦恼?”她瞄了一眼母亲手中地信,“可是前日京里来的信?有什么不妥么?”
佟氏笑着把信压到手边的书本底下道:“哪有什么不妥?额娘只不过是在想半年后咱们家要回京地事罢了”她看看女儿身上穿的水红丝缎长袍和丁香色绣花马甲,微微笑道:“我家闺女如今长高了许多瞧着倒比额娘肩膀还高了这马甲上地绣活是你自己做的吧?看来钟师傅教得你很好”
淑宁笑道:“钟师傅教得是好,只是太严些,不但针针都要匀称,连背面的线头都不许乱呢那绣图上的水路若是歪了一毫厘,她都要说我一通”佟氏点了点她的脑门:“若不是师傅严厉你如今哪能做得这么好?合该感谢她才是”
淑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女儿也知道,因此一向听从师傅地教导如今在绣那幅春暖花开图,满满当当三尺见方呢,绣了我三个月了,我也没埋怨一句”
佟氏便问:“绣完了么?”淑宁摇摇头:“还有几个花骨朵”佟氏便笑着说:“等你绣完了,我叫人把它镶起来,做成个绣屏,天天摆在家里看,可好?”
淑宁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