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的大水eyep♟org
然而街上的屋舍也好、店铺里那些不能沾水的货物也好，却是来不及再救，已经损毁殆尽eyep♟org
病梅馆前不远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首，赤红的血水流出来，混着浊黄的泥水，格外触目惊心eyep♟org
周满早已收了剑，立在一旁eyep♟org
王恕站在病梅馆的台阶上，则是有些担心：“金不换……”
金不换立在街中，神情里还带着几分幻梦似的恍惚，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道：“菩萨，此事同你无关，别来蹚这浑水eyep♟org”
王恕于是静默，抿唇不言eyep♟org
金不换却是抬了步，缓慢地顺着泥盘街往前面走，看着这大水退去后一片狼藉的景象eyep♟org
有人趴在不幸殒命的死者身上恸哭，有人坐在檐下默默包扎自己的伤口，还有人相拥而泣庆幸彼此还活着……
乞丐们像是逃过大劫的老鼠，大多神情木然，也有少数两个失了智的傻子，这时候还嘿嘿笑着，拿一根断了的筷子敲着破碗唱莲花落：“天是亲来也不是亲，世间万事由天定，如何贫富不均平？地是亲来也不是亲，大江后浪催前浪，一层黄土盖了一层人……”
但更多的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金不换走过时，慢慢站起来eyep♟org
从街道旁，从屋檐下，从台阶前……
密密麻麻，一个接着一个eyep♟org
一双双或是含怒或者藏悲的眼，全都看向了他！
周满身上的鲜血尚未擦干，见此情状，不觉一蹙眉头，有些担心，便走了上来，停在金不换边上eyep♟org
金不换抬头看着这些人，只道：“今日之祸，由我而起；所有人的损失，自当也由我一力承担……”
可谁料，他话音尚未落地，旁边屋檐下一名妇人直接抓起一块湿泥便砸到他身上：“我们要的是你的臭钱吗！”
周满一惊，转头看去，竟是先前那怀抱婴孩的妇人——
她分明记得，方才正是金不换出手，才在洪流中救下了她的孩子eyep♟org
这一瞬间，怒意已然上头eyep♟org
周满眉间一凛，忍不住就要出手，只是没想到，手腕才刚一翻，便被金不换按住eyep♟org
他望着她，喉间微涌，声音极低：“周满，这里是我家eyep♟org”
周满所有动作顿时停住，心间竟生出一片酸楚eyep♟org
那妇人发红的眼底蓄满泪，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却带着无比的愤然：“泥盘街一家一碗饭把你养大，是指望你活出个人样，穷人至少骨头硬！可现在呢？被人欺负上门来，还忍气吞声！你金不换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这点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