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努力用舒缓的语气回答:“我是户部的官吏,你的户籍不在朔州,因此发还到了我这里,我要给你安排住处,你有听说过自己的籍贯和家么?或者是其他的亲人?”
这几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女孩的认知范畴,她似乎努力思考,急出了眼泪哭道:“我……我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就要给我送回朔州去了……我……我不要回去……那里好冷……”
卓思衡这一生最见不得的就是孩子的眼泪,他赶紧替女孩拭泪哄道:“哪有这样的王法?不会送你回去的,当然你知道最好,可以送到你亲人身边,以后都不用挨饿受冻了984200• com”
女孩渐渐止住哭泣,只以极小的声音道:“我没有家……娘说我是野种,野种是没有家的……”
卓思衡的手僵在半空984200• com
他从来都是最受小孩子喜欢的,几句话后,女孩已然略卸下了惧意,听他许久没有回答,抬手摸了摸,摸到了卓思衡的脸984200• com
“伯伯,你哭了?”她疑惑道984200• com
“伯伯也很怕黑,这里天都是黑的984200• com”卓思衡回答了她的问题984200• com
“天……不是一直黑的么?”
女孩的反问卓思衡没有办法组织语言回答,他少有的词穷却在此时此刻捉襟见肘984200• com最后,他只能摸摸女孩柔软但枯黄的头发,低声道:“是黑的,所以伯伯才害怕……”
还好这时杨令显归来,卓思衡要他带着女孩却吃些东西,自己则与刘煦单独见面984200• com
他知道刘煦更容易感情用事,有些事亲眼得见,不如旁人转述会有些许缓冲,眼下情形实在超出他的预计,必须提前做出决断984200• com
尽管可能对于他们两个人都很困难984200• com
“这孩子……盲眼了?”刘煦听到后人也是呆愣许久才能说话,“是天生的么?”
“臣看起来觉得像是雪盲症984200• com”卓思衡从前在朔州见过孩童因长时间双眼暴露在雪地中,久而久之会被刺伤而失去视力,在朔州,雪中做苦工之人都会用一块粗布蒙住眼睛984200• com
刘煦一个人跌坐在椅子里,脑海混沌,心下悲凉984200• com
“她这个样子,怎么好入宫做宫女呢?”卓思衡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细细给刘煦分析道,“宫人身体必须无有残疾,眼盲之人在宫中且不说不合规矩,她甚至不能照顾自己……或许还会因此受人欺凌984200• com”
“那我们……要如何是好?”刘煦已完全没了主意984200• com
“陛下,皇后娘娘还在吃斋念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