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她似乎不敢相信卓思衡的话,目光满是惊怯愕异
“这就是大长公主的口谕”卓思衡再饮一盏淡酒,“她让你自行选择”
“殿下……是如何说的?”
“殿下说你的背叛让她痛苦不已,又险些错过与兄长的最后一别,因此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再见你信你,死活皆是”卓思衡没有分毫修饰的措辞,平静道,“她之所以给你活着的一条路走,是因为不想女学失去一位元老元气大损,你所编撰的《女史典》如今仍是女学训读之书,你仍在做的那些修撰工作纵然有人可以代替,却不能如你一般尽善尽美,大长公主殿下希望效仿大行皇帝她的兄长,凡事先冷静考量可取得用,再论个人好恶因此,你这样的英才继续匡助鼎力,天下女子才有书可读有路可走”
罗元珠好似大梦方觉,恍惚不语,卓思衡替她再度斟酒,换做从前闲谈时的语气道:“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衷告,我所思所想也在方才之言中,此次论罪我以大长公主殿下马首是瞻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是会为自家权势违背信念之人,但旁人不会这样以为……你选择死,他们会当你是认罪伏法;你选择生,他们会以为你是苟且偷生……你要清楚其中两难,但也无须去顾虑旁人的想法,因为不论如何都没有区别,永远都不会有人理解你那就不如就选出自己最想要的结果,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建议”
蜡烛在宁静的囚室内缓慢走向衰亡,可随着烛芯渐长,它引燃的光却愈发膨胀明亮
“那就让我以替女学编纂校正书刊与寻觅集成古今书卷来恕罪吧”
这一刻罗元珠清丽的面容在烛光当中竟有皎然的光亮,她眼中亦跳跃着火光,可这火光却不因生的希望,全然是愧痛的惭悲
卓思衡并不评价这个选择,他公允道:“我会转告给圣上和大长公主殿下”
“尽管二位尊上未必想听,但也请替我转达一份我今生都无法停止的忏悔”罗元珠起身拜道
卓思衡点点头,问道:“你要去往何处?”
“我的去处这件事我想请卓相帮忙”
“你说”
“不知道卓相可不可以允许我留在典狱了此残生?”
此言一出卓思衡也略有惊诧之意:“我以为你会想去到个安静的京郊寺庙去避世,这样编书和整理典籍也算清净”
罗元珠黯然一笑道:“那样日子岂不太舒服了?我是罪人,罪人就该有罪人的样子”
卓思衡明白她的用意,一时竟悲伤得不能言语
“卓相是怕我占着典狱的位置么?”罗元珠似是宽慰他一般轻快道,“我倒不觉得典狱会差我这一间牢室有你辅佐今上布政治世,天下何愁不能四海升平民安丰乐?而你坐镇百官之首,吏治必然海晏河清,这座典狱想来永远不必担忧有一天会人满为患”
卓思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