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字句顿挫道:“再好的钢口也需用在刀刃之上才能算作得用有当那座亭子确实坚固,然而所修位置却太靠近山顶,离盘山道路太远,只有赏玩景致存意攀登之人才能用上寻常山中出入往来多是乡民商旅,我们一道走来,未见一处休憩之所,可见他们所走的盘山道路却并无此等台亭,若真正常用此路来往的民商行人遇见日晒雨淋,只能岩壁之下苦等所以我说,此亭好则好矣,用处却还不如山道一侧简陋草篷”
潘广凌此时张着嘴,像刚被抓到岸上的活鱼卓思衡看着他,也不等他回过神,继续说道:“你方才同乡亲谈话,他不也是说前日上山采土药给牲口治病遇到豪雨,多亏在亭子下躲雨才避过一阵?但他也只是偶然才会攀山至此,用上此亭也是第一次这种无用之物即便修得再美轮美奂经久得用,也依然是毫无用处之物”
“你……你不是不懂安化郡的土语吗?怎么能听得懂我和乡民在说什么?”潘广凌脑子里一片空白,已是想到什么就不自觉说出什么,措辞的思考空余都没有了
谁知卓思衡终于露出笑容来,也说不清是狡黠还是笃定,只是笑得却仿佛像一只得道多年的老狐狸,没有胡须却好像在捋着胡须般讲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了?”
他确实从没说过
昨天崔长史推荐自己给卓大人翻译,他也只是说方言难懂让自己介绍风土人情,绝没提他本人到底会不会方言
所以这位卓通判卓大人从始至终没有骗过人说过谎——却比骗了和说了还让人觉得受到欺骗
“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潘广凌摊牌了,他不想再弯绕着说话,反正他绕不绕都是绕不过眼前这位看起来风雅无为实则心思百转令人猜不透的卓大人
“就当我是皇帝跟前混不下去的小官,外任到此避一避难”卓思衡已恢复之前谈吐的闲适随意,甚至还有几分慵懒得吹着山风伸了个懒腰,“这句话也是实打实的真话”
现在卓思衡不管说什么,潘广凌都是不信的
“好了,眼下得想想下山那首欠何大人的诗怎么写了”卓思衡仿佛没看见潘广凌望向自己的震惊迷惑钦佩惧怕交加的目光,兀自叹息,“当真是不如让我再走一便五岭三川,也好过天天凑韵对仗……不过你们何大人倒是好说话,这点可比我从前的工作环境要好太多啦!”
……
帝京,曾府
曾箬安抚女儿好一会儿,才说服她放开卓慧衡的手
“我爹等你好久了,你快去吧,他似是有事要说,也不好再耽搁”曾箬转头又对女儿说道,“阿珮乖,你外祖父有正事要找慧姐姐,再不放她去,外祖父可要凶人了”
小女孩虽然才五岁,但也知道外祖父板起脸来的吓人模样,只好憋着嘴松开手
慧衡笑着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