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托梦给家里的后辈,让们多烧些香火来,们几家合力,凑着购一张行雨符,大家分一分,就不需要那么多的香火了”
“可是,们阴世这里不见雨水,阳世那边也未必就好啊子孙后辈也难,再要们给们多供奉香火们自己可怎么活啊”
“唉,也没有办法,们自然是可以消散,反正也活得够久了,但们如果都尽没了,失了家祖照应,子孙后辈们很容易被阴邪侵扰的,到时候,们稍不留神就要丢命的”
“不若,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还是们自个儿再想办法熬一熬吧,们阴世都是这般的天气,阳世那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最怕的还是,这少雨会变成干旱,干旱又出蝗灾,到时候怕是才真不能活”
“熬?!是那么好熬的吗?!们这边收成要是不好,主家说不得还会加租,一旦加租,再算上交出去的税粮,们怕是什么都不会剩,还得倒亏欠主家的钱粮”
“若不然,们索性就投了主家吧?”
“疯了!要隐去自己的户籍,完全投入主家家里去?!”
“没疯!消去户籍,完全投入主家家里去,们这一家子就不用交税了!不用交这一笔税粮,们就能多得些东西填肚子了!!何况方才不也说了吗?”
“最怕的还是少雨会变成干旱,干旱又要出蝗灾这样一遭一遭地来,们家能扛得住多久?迟早都是要投入主家去的,不如索性就早一点?!”
“可是,消去户籍,们就不是大晋的臣民,而只是们家的仆户了!到时候,生死,就都由不得们了!!”
“现在说生死都由不得们,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这”
孟彰身形不动,只似山石
这是孟彰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街闻巷议
平日里坐车从孟府去往太学时候,听到的,就不是这样的内容
倒是孟庙,越坐越是觉得不自在可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自在,更不好去问孟彰,便也只能将目光停在面前的几案处
不知过了多长岁月,孟庙终于听到了车夫拉住马匹的声音
“吁”
大大地松了口气,还没等马车完全停稳,便自己一掀马车车帘,探身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马车车夫看见,惊得险些显出了的本相
“庙,庙郎君”
在马车外站直了身体的孟庙轻松地舒缓了脸色,长长喘过几口气后,回过身来,冲车夫摆摆手:“不与相干,是自己的事”
车夫这才放松下来
冲孟庙躬了躬身,退到了另一侧
仍坐在车里的孟彰将这一段对话尽数听在耳里
半饷,伸出手去,缓缓整理着衣袖袍角
不该惊讶的
为什么这么惊讶?
不也是世族子吗?不也有一大群的佃户吗?不也收着高额的租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