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是奴婢啊”
听到这样理所当然的答案,看着近在眼前的茫然的双眼，司马慎不知为何，竟觉得自己眼前一阵模糊
隐隐约约间,似乎又看见了当年帝都里的那些魂体残破不堪、留着或深或浅的齿痕的、一眼似乎都看不到头的阴灵们
彼时,阳世与阴世的帝都皆是一片狼藉破败；彼时,阳世的土地里散落着森森白骨,而阴世的鬼域里则全是孤魂野鬼
们茫然地困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在这陌生的阴世里存活下去
生时，们成为了异族的食物，死后,们还是这阴世其大鬼恶鬼的食物
因为阳世动乱，生人连自己的衣食甚至生命都无法保证，又拿什么东西来祭祀亡去的先人？
更多老实的百姓在催逼灵魂的、叫人疯狂的饥饿中化作了饿鬼,失去理智地吞吃所有们见到的东西,活的、死的，能饱肚的、不能饱肚，尽都成了们的食物
但即便如此,也仍然无法满足那时刻折磨着灵魂的饥饿,于是们近乎无意识地撕咬着其的阴灵、生灵乃至是天地本身
直到佛家的那位地藏王站出来，划分出饿鬼道,将们割离于天地其生灵、阴灵之外,这才勉强让天地安定下来
那些饿鬼可怖至极，直到后来仍有凶名留存于诸多生灵、阴灵之中,但司马慎每每想起们，最先浮现在记忆里的，却是那一双双相似的茫然与无助的眼睛
看见的时候,当时一部分还保持着理智的阴灵甚至会对行礼，怯怯地退出三丈之外后才小声而谦卑地问话
“殿下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殿下，们可以找到东西吃吗？又或者，能有一块地吗？荒的也行，会种地”
“有地，就能种庄稼，就能有粮食，就不会饿了”
“现在吗？很饿啊饿得都想吃了自己了不过没关系，还能挨，就是殿下，有地给吗？会交税的”
“什么税都会交，多少都能交，只要有地给种真的，很饿啊”
司马慎甚至亲眼看见过一个饥饿到极致的阴灵在面前变成了一头饿鬼
在那个阴灵刚刚变成饿鬼时候，那饿鬼看见的时候，明明都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可不等这边反击，那饿鬼就急急退走了，并没有对出手
直到下一次司马慎再在茫茫饿鬼鬼群中遇见，那个饿鬼才真正无所顾忌地攻击
扯着嘴角，司马慎笑了起来
然而，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笑的什么或许是自己，或许是这世道，又或许是某些更无形无质却各位牢固的存在
近侍不明所以，却仍旧很担心
上前两步，就要凑到司马慎身边
“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
司马慎抬起手，半掩了自己的表情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