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州百姓必为太子殿下和夏大人建造生祠,世代香火供奉”
说罢,那乡老竟又是俯身拜倒,夏源刚想去搀扶,却听这乡老说道:“濮州遭难,耆老所剩无几,只能由老朽一人给大人行脱靴之礼,还请夏大人抬腿”
夏源脚下的那双官靴洗的倒是干净,只是上面磨破了好几个口子,这双残破的靴子被先后脱下,而后被乡老高高举过头顶,向着数万百姓展示,人群里发出山呼海啸的呼声,
“谢大人活命之恩,濮州百姓未能留住大人,便留此双官靴作以感念!”
其余的官员瞧着这一幕,脸上尽显喟然羡慕之色
脱靴礼,这是地方官离任之时所能受到的最高礼节
是地方百姓留官不成,只能留下这双靴子,盼着官员留官不去
大明朝上一个受到这种礼仪的人是阎睿,四年前曾在永清县当知县,当初离任之时,便被百姓拦住,脱下靴子盼其留官不去
此事在当时被朝野称赞,弘治皇帝更是将此事传抄邸报,咸使天下闻之阎睿也得以步步高升,短短四年的时间,便从一介七品的知县升到如今的从四品的知府
而这个夏洗马,他不是地方官,只是个来赈灾的官员,甚至这个赈灾还不是接受朝廷的调遣,而是私自过来赈灾
但却没有人说什么,若不是他当初私自过来濮州赈灾,只怕这濮州已经完了
声震云霄的呼声里,夏源有些茫然的举头四顾,眼眶倏而泛红
他只是凭着良心做事罢了,却没想到受到这濮州百姓如此大的感恩
面朝着这数万百姓,他深深的长施一礼,一辑到底,许久之后才直起身子,旋即再不停留,穿着足袜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他正打算好生哭一顿,眼泪刚从眼眶里涌出,朱厚照却掀开车帘跑了上来,然后往车厢里一坐
“师傅,你感不感动?给本宫都感动坏了”
朱厚照脸上挂着泪痕,“往后我肯定得回来看看这些百姓”
说着,他用袖子在脸上一抹,“你说这些百姓为什么不留本宫当知州?要是本宫指定就同意了.”
“.”
三两句话,就把夏源心里那股酸楚的情绪给搅了个七零八落,他沉默一会儿,“伱是不是认不清你自己什么身份?”
听到这话,朱厚照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太子,作为太子,那些百姓肯定不敢请自己当知州,也不敢脱自己的靴子
不然师傅不同意,那肯定是要求到自己这来的
过了片刻,朱厚照又叹道:“本宫如今方才觉得咱们这个灾救得值当”
当初刚来濮州之时,那些灾民看他们如看猎物一般,如今临别之时,这濮州的数万百姓却是跪拜相送
“等有机会,本宫一定要过来,再帮着这些百姓祭一次黄河”
“会有机会的”夏源倚着车厢如此说道
史载:正德十二年,明武宗西巡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