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只是朝左右问道:
“有没有人看到,俞先生往哪走了?”
高台鸦雀无声
燕六郎闻言,秒懂道:
“明府,要不要派人去追回来,离开浔阳,无非就那么几条路”
欧阳戎沉吟之际,老杨头抬了下手,道:
“小学士,老朽瞧见了,当时您刚扛完天雷,那些反贼逃窜后,俞前辈就折身回了竹林那边,老朽跟去看了下,他是回院子拿上已准备好的行李,然后在江畔找了一艘扁舟,安静走的”
容真突然开口:“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大战结束,我们就放他走,不算不辞而别,俞老先生应该是归乡了”
老杨头摇摇头道:
“应该不是归乡,老朽见他不像是南下归乡的方向,问了他,他说都一样,还笑说了一句话……”
容真不解:“什么话?”
老杨头回忆道:
“他说,有个旧友今日所言不错,还说什么,终于找到了一个和家乡一样有桃花盛开的地方”
容真蹙眉:“桃花盛开的地方?他不归乡了?不是都给他准备好了,荣归故里……”
说到这儿,她话音顿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唇抿成一线
欧阳戎望了眼远处夕阳下的滚滚江水
某种意义上,这位俞老前辈和陶渊明是同一种人,如同陶渊明不想再被降神唤醒,二人的选择也是一样的,隐逸安宁,远离红尘
燕六郎尝试问:“明府,要去追吗?”
“放他走”
欧阳戎平静转身,走下高台
容真再度问:“欧阳良翰,老前辈的信说了什么?”
欧阳戎不答
容真眸光望向燕六郎,看过信的后者目不斜视,跟随明府
这时,元怀民弱弱的嗓音不合时宜的传来,落在全场众人耳中:
“又送琴又送琵琶的,不就是琴瑟和鸣的意思吗,那前辈的意思蛮浅显的”
全场寂了一下
一道道目光落在容真手中的琴,还有老乐师送欧阳戎的琵琶上
容真定在原地,袖中葱般十指,已经绞在了一起
欧阳戎背影早已走远了些,在全场关注下,他似是淡然转头,朝燕六郎道:
“都带回城”
“是”
燕六郎立即抱拳
众人被招呼着撤离,有序回归南岸,燕六郎在临时搭建的码头指挥之际,瞄了眼跟随部众上船的冰冷冷宫装少女背影
其实那封信结尾,俞老先生是和明府提了某首琴曲的事情,燕六郎也不清楚这琴曲有啥用,不过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明府关心,但俞老先生的意思,好像不是他自己来教……
欧阳戎没等燕六郎等人回城的大部队,率先乘船渡江
他独乘一叶扁舟,扁舟绕过了江水中央露出水面的佛首肉髻,驶向北岸
欧阳戎在船头盘膝而坐,取出老乐师的信,塞进剑匣中,准备碎去
刚放进去,反应过来,【匠作】正被‘雷罚’缠绕,没法动弹
被雷精游丝缠绕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