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接她回家的那一日,也是赵清秀前半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婆婆赵氏是南陇赵家嫡女,算是她的族姑姑,与她父亲一辈,不过很受族老重视,很早就嫁给了当地的书香门第欧阳氏,打记事起,这位婆婆就是族人口中的赵氏女楷模
记忆中,一年到头总是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挡住屋外天空的阿父,那日,在门口徘徊,局促搓手,不时伸长脖子张望着远处的某顶花轿
围着灰围裙总是打开米缸唉声叹气的阿母,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朝她挤出了久违的笑容,给她缝补自己曾用过的新衣
那天瘦竹竿一样的赵清秀,难得上桌,两手迭好趴在桌面上,巴望的看着阿母端上一盘猪肉,那是过年才能吃的……街坊邻居都夸她好福气,不是赔钱货,阿父阿母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有些同龄人的风言风语,说是什么小哑巴配病秧子
但是赵清秀一点也不在意,她去见过一次檀郎,她就是愿意一辈子在病榻边守着他
记得第一次见婆婆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婆婆戴着的那一枚冰白玉簪子
当时她站在家人最后面,低下头,余光悄悄瞄着这枚冰白玉簪子……
“珑玲——”
它真好听
被婆婆接回家那日,她戴着重重的打头冠,却努力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的坐在颠簸晃荡的简陋花轿上,婆婆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摘下冰白玉簪子,插在她束起的发鬓上,左右比对了下,朝红透了小脸欲滴血的她,轻笑说:
“真好看啊,婆婆再戴会儿,以后留给你了……”
“啊!”她讷讷答,喜羞交加
“珑玲——”
马车颠簸,婆婆手里的冰白玉簪子的吊坠在赵清秀面前左右摇摆,她的眼睛都跟着它转累了,却不亦乐乎
可再后来……
昏暗甬道上,无声行走的赵清秀脸上浮现一丝落寞之色
这时,她回过神来,发现好像靠近了那道特殊玉石声
“珑玲——!”
轻盈的拐过转角,距离声音已经很近了
赵清秀迅速躲在一旁角落的黑暗,一张蒙眼小脸微微偏头,朝向特殊玉石声传来的方向
好像是一道男子的脚步
这脚步隐隐有点熟悉,不过此刻,它有些匆忙,在往前赶路
这时,这道男子的脚步突然停了,就在赵清秀感到不妙,刚准备后缩之际,“嗖”,一道烟花声在她耳边炸响
赵清秀浑身颤栗了下
“珑玲——”
晨风好像将那个男子手里的冰白玉簪子吊坠吹的作响,可……只有玉石声,没有脚步声
他不动了?!
赵清秀后退半步
好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她身子刹那僵住,听到了胸口处突然加速的心跳声,喘不上气……
暗青色的天空,第一束天光刺破拂晓,浔阳城内,包括承天寺在内的不少古旧建筑依旧漆黑一片
承天寺一角,小巷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