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站起身
他背对阴影,朝前方月光下的莲花台座走去,坚定且平静道:
“这儿确实曾是我的一方净土,现在……它仍旧是多谢三位,又在这儿陪我一次
僧人秀真看见这一道走向井口的背影,面露惊恐
鹤氅裘老道不拦,饶有兴致问:“那么这一次又为何执意离开?你都说了,此地净土,外面无间地狱,为何不学一学这位不知大师?”
欧阳戎摇摇头:“所谓的净土,在下已充分看透,再也不抱有什么希望能够飞升彼岸,人不能永远都活在美好的谎言里,应立定脚根,顾望四方,这方世界,对有为之士并不缄口,他又何须逍遥于永恒的净土”
他仰头望向井外
这时,欧阳戎正好路过抱膝哑女的身边,后者忽然伸手,又一次拦住
欧阳戎低头去看
只有四指的小手上,躺着一袋羊皮水囊
这一次,欧阳戎摇首未接,而是目光下移:“可否借剑一用”
哑女身子微微僵住,抽出臀下坐压的长条布包
铮——!三尺出鞘,剑光如水,流淌地宫天花板,欧阳戎眼神略微意外:“好剑!”他行至莲花台座前,在衷马大师留下的“归去来兮”石刻旁刻字,也留下一行字
欧阳戎返身还剑,回到莲花台座前,手掌再次抓住井口落下的绳梯,他突然回头,朝恐慌焦急的秀真说:
“地狱吗……我要去就是地狱!”
孙老怪忽问:“若永坠地狱?”
“那便永坠地狱”欧阳戎朗笑
欧阳戎昂首攀爬,即将爬上井口的前一刻,福至心灵般低头看去
下方幽闭的地宫内,三人皆仰头望他
其中包括……清秀哑女
欧阳戎又看到了那一双清澈如溪涧般的双眸
只见她依旧与当初一样,一张我见犹怜的清秀小脸上,隐隐流露出不舍神色
欧阳戎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俄顷,他忽然转头,大声质问:
“孙道长,何为圣谛第一义?”
也不等回答,他攥绳猛扯,翻出了井口
偌大一座地宫,一位儒生再次离开
道士、僧人、哑女留下
僧人坐地,目露惧怕;
道士站立,若有所思;
哑女仰头,一脸不舍
鹤氅裘老道走上前去,瞧了一眼莲花台座下方新多出来的一行石刻,它位于“归去来兮”四字的下方: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孙老怪眼睛微微睁大
“好小子,好大的口气”他点点头,大笑说:“廓然无圣吗”
无人回答
俄顷,孙老怪转脸叹息:
“哑丫头别瞧了,人都走了,也没多看你一眼
“走吧,你已经亲眼见到他活蹦乱跳了,这是最后一面了,你那两位师姐还在等咱们呢,可别误了时辰,否则倒霉的又是贫道……”
赵清秀依旧仰头,明亮眼眸一眨不眨,手指井口方向:“啊啊?”
“你问,天黑了吗?”鹤氅裘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