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为名,滋扰地方大索钱粮,贪渎之罪臣以为,当革其职、议其罪,申斥广东地方再整将卒,克敌复旨”
朱厚熜不置可否,看向蒋冕
“……观汪鋐未战先大劾两广地方,是先预谋脱罪还是奋身鸣鼓,臣以为当详查”
毛纪肃然道:“两广三堂沆瀣一气、败坏国事多年、勾连外贼,此等指责着实危言耸听观广东按察、广东布政、两广总督及总镇两广之奏表,实乃汪鋐畏战脱罪之语”
费宏面对皇帝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事已至此,天国之威不容轻辱论罪事小,备战事大,广东造办战船及兵卒粮饷之请是实事”
皇帝最后一个看向了石珤,他慨然说道:“宜遣钦差赴广东督办,查明实情,速竟全功”
其余十一人里,十人都没见到昨天只经通政使司呈往御前及内阁的两道奏表
但此刻他们也听明白了:汪鋐和其他人的说法不一样
朱厚熜默默打开了一道奏表,展开之后举了起来面向众人
十八张椅子并不用围得很大,王守仁看见了奏表上歪歪扭扭的红色字迹他心头一凛:是血书
“血书证明不了什么,朕知道”朱厚熜环视一周,语气冷冽地说道,“汪鋐奏表,朕念一念”
【臣广东按察副使汪鋐巡视海道,泣血上奏!】
【自弘治初年,夷盗肆虐海疆,时有今东莞守御千户所千户袁耀之父袁光守土捐躯,至今二十八年矣!】
【正德以前,自新宁至鸡栖,夷舶纷至沓来,先年率无定居每抵天朝,纵无勘合,有司也必登船抽税,时无定例正德二年,逆贼瑾令内臣并科道解银五十万两入京,复解二十七万两,广东贮银为之一空】
【正德四年,巡抚陈金奏请番舶抵港以十分抽三为率,贵细解京,粗重变卖,留备军饷此后,广东市舶十抽其三渐成定例】
【正德九年,广东大行《番舶进贡贸易之法》,自屯门海面至广州城,帆樯林立】
【正德十二年,弗朗机人大舶突进广东省下,炮铳之声,震动城廓自是以后,弗朗机之夷与诸狡猾凑集屯门、葵涌等处海澳,设立营寨,大造火铳,为攻战具,杀人抢船势甚猖獗,志在吞并,图形立石,管辖诸番】
【彼辈狡诈,多年来勾连地方,以致抽分旧制大坏,两广大员阻塞上下,以山海阻天威今奉圣命,臣不敢怯战照会既至,夷贼不服王化,臣自讨之然海禁荒废,边卫虚设,臣兵弱舟寡,纵夷贼船坚炮利,一死而已!】
【陛下若见此疏,臣或已葬身鱼腹臣九泉之下,愧负圣恩如海,效死难平海波,无颜再见乡亲,烈烈此心长恨!】
【弗朗机人兵仗之利、巨舰之坚,实为天朝大患!伏惟皇上为家国计,万勿轻忽视之!两广上下贪墨误国,沉疴不愈,此战胜亦败矣!】
【臣未战先